第100章最古支配之恶4（1 / 2）

蓝发蜷曲的小男孩委屈：“我就是去又怎么了！天天有怪声，吵得人睡不着，父亲你还会因此经常半夜前去处理，我为什么不能好奇！而且那边，我以前可以随便去的吧！我想看家里的藏书啊！”

间桐鹤野下不去手了。慎二这孩子，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从一开始，进入间桐家书房，阅览间桐家藏书的特权，就是用来安抚这孩子，让他以为自己才是正统继承人的手段之一。

他的独子慎二，生性敏感自傲，对自身并无魔术回路一事耿耿于怀，并对被过继的樱怀有敌意。为了避免他为家中带来麻烦，他和父亲商定了一些给他的特权，而老爷子也并无不可地允许了。在他操作下，这孩子最近才稍微好了些，稍微有了哥哥样子。麻烦……

“父亲在那边放置了危险的东西。”间桐鹤野含糊道，“去了会没命。”

那些怪声吓人的东西，是爷爷放的？间桐慎二伸手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抽噎了一下，蓝眸里的不服愈发强烈：爸爸骗人。他才不信咧！那个地方，是玛奇玛小姐出现后不久，他才突然不能去的。放了什么的是她才对吧？

不情不愿地答应了父亲出门前的嘱咐，间桐慎二下定了决心，要在玛奇玛小姐面前大放异彩。

——他顺从爸爸，爸爸服从爷爷，爷爷屈从玛奇玛小姐。

——那么，只要玛奇玛小姐看着自己，大家就都会看着他了！

到那时，樱那家伙就是彻底的败犬了，再施舍点关注给她，也未尝不可嘛。

蓝发小男孩叉腰点头，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他才没有嫉妒那家伙能被玛奇玛小姐带去游乐园呢！游乐园那种地方啊，是普通人才会以此为乐的场所吧。玛奇玛小姐带她去，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垂悯而已。没错，就是如此。一定是这样！

与此同时。

冬木市，新游乐场。

正被义兄嫉妒的小姑娘此刻正被抱在玛奇玛膝头，小口地啃着梦幻般蓬松的棉花糖，和棉花糖一样绵软的可爱小脸怯怯，神往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彩色气球，以及在高空中一闪而过的尖叫人们：真好啊，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地自由，好像下一刻，就会像鸟儿一般展翼飞翔——

“玛奇玛小姐，小樱想玩那个……”指着在高空中挟欢笑呼啸的过山车，神色娇怯的小姑娘小声。

“不可以哦。”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温柔地拒绝了她，“小樱还太小了，那个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很容易死呢。但是长大了，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所以小樱要好好努力哦。”

长大后，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了啊。小姑娘乖巧点头：“嗯，小樱知道了！”

玛奇玛笑：“但摩天轮可以。虽然过于平稳，但胜在足够安全，也能俯瞰高处的风景。小樱想看吗？那个只要变得足够强大了，就能在其中尽情翱翔的地方？”

哇啊——可以看高处！果然，小樱最喜欢玛奇玛小姐了！

眸色蓝紫的小姑娘大喜过望，小脸亮晶晶地用力点头：“想！”

舔完最后一点糖，乖乖把竹签丢垃圾桶，得到称赞后，甜甜地一头扎进女人怀里，小手拉大手地一起排队，跟着游乐场里儿歌的节拍，面容精致可爱的小姑娘脑袋轻点，轻轻哼唱起来：

玛奇玛小姐说，痛苦会使她变得强大。足够强大后，就会拥有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珍爱之人也不会再被夺走。所以小樱会忍耐，也会努力的。只要能变得强大，她什么都会去做。总有一天，她会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足够保护姐姐和妈妈，也足以保护玛奇玛小姐，让大家都能幸福——

“——绮礼找了你很久。”

在摩天轮的包厢中坐定，看玛奇玛平静地坐在自己对面，神态怜爱地搂抱着怀中女童，即便看到同乘者突然换人，情绪也并无波动，身着常服的吉尔伽美什笑了一声，蛇一般猩红竖瞳加深，颇有兴味地挑眉：“这是第三次。怎么，终于不逃了吗。”

“你是他的使魔？”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笑，音色轻柔地抬眸，“找我什么事？”

赤瞳金发的王并未被那不敬的用词激怒，而是好奇地发问：“女人，你是什么。”

玛奇玛：“是人类哦。”

英雄王：“为何想要圣杯。”

玛奇玛：“想要得到答案。”

英雄王：“什么答案。”

视野自地平线升起一瞬，那出自人类之手，凭延续发展了千百年的科技成型，坐落于孩童们游玩之地的巨大摩天轮，终于命运般坚定地在天地间缓缓转动了起来——

明媚的花丛，欢笑的人群，安宁的河川，繁华的街道，大地所容蓄的一切都在眼中逐渐渺小。

过山车于身侧呼啸而过一瞬，在玛奇玛那精致得近乎非人的完美面容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那双魔魅又圣洁的金眸里燃烧着炽烈的阳光，流金跃动如火，柔美的唇轻启，音色轻柔地吐出了仿能摧毁万物的决绝话语——

“饥荒，战争，死亡……所有这些会使人类感到痛苦的恶，要怎样才能把它们从这世上彻底抹灭，让人类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我必须找到答案。”

——这女人说的是实话。

只一瞬就辨识到这一点，耐心等到了答案的吉尔伽美什朗声大笑起来！

有趣！正是这样的人，养出了骑士王的御主，那种不择手段地践踏他人尊严与生命的人吗！

更有趣的是，从那泥里出来后，这女人依旧要向那种东西许愿吗——不，她的信念非常坚定，并且接受了随之可能而来的一切罪恶。也正因为如此，才和自己一样，没有被那泥同化——

理想和认知相矛盾，并清晰地明了这一点，即便如此，依旧坚定吗！

“让我来告诉你答案。”

容貌俊美的王者饶有兴味地说着，满怀愉悦地拖慢了富有磁性的尾音，蛇一般竖瞳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女人的神色，想要品味她的痛苦和挣扎：“答案就是，人类全灭。那样的话，所有让人类痛苦的恶自然不复存在。识相的话，就放弃圣杯，换个愿望，顺从于我，向我许愿，然后取悦我吧。也许哪一天我心情正好，便会赏予你如愿以偿的快乐也说不定。”

玛奇玛笑了。

“有趣。”她说，“这不是绮礼那孩子会想到的深度。”

两人的游玩变成了三人。

吉尔伽美什——这位在史诗中兼具暴戾任性与贤明英勇特性的英雄王，虽负暴君之名，但并非无差别暴行的凶恶之徒。至少在此刻，因为好奇，在玛奇玛面前，这位王正出乎意料地富有耐心。听女人教育女童时，口中那状似温柔包容，实则将主导权牢牢把控于手中，重重枷锁而落的引导性话语，王突然出言：

“那个叫卫宫切嗣的男人——你也是这么教育他的吧。恶劣的女人。想把这孩子也变成那样可悲的东西吗。可怜的小东西。如果听信了她，你的未来可就只剩下绝望和后悔了。”

“不……不许你这么说玛奇玛小姐！”小小的间桐樱埋在女人怀里，满怀敌意地瞪吉尔伽美什，细弱的童音怯怯地抗议，“是玛奇玛小姐救了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看向女人那将孩子揽抱于怀中的保护姿势，和那双看似温柔含笑，实则毫无情绪波动的冷淡金眸对上一瞬，吉尔伽美什哈地笑了，他再清楚不过这是在做什么，突然兴致全无地冷下了脸：“让人不快的杂种。滚吧！”

玛奇玛面色不变。

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女人只是继续按自己的步调行事，温柔地纵容着被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依偎着自己，接受着孩子气的“玛奇玛小姐不要为那种人难过”的亲亲，偶尔给予安抚的回应，倒显得那位不请自来的王，才更像是被逐客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