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孕脉(2 / 3)
林笙只觉当中错综复杂,虽不敢直下定论,但谢家小姐年不过十四岁,身体还在发育的阶段,平素听着也是体弱多病的体质,即便真的与人有亲,也不容易就这样有了身孕。
几人各怀思绪到了谢府。
谢家门房一见姜麟生又来了,正要托辞关门,却被周兰泽拿轮椅给别住了门缝。那门房不认得周兰泽,正要出口呵斥,却被赶来的管家认出,这坐轮椅的是周家公子。
周家虽无官身了,但名望还在,往日县令都对他家礼让三分。
谢老爷只是县令手底下一个管河道的小官,管家自然不敢对他如何,关门都怕夹着周兰泽的手。周兰泽是周家的长孙独苗,要是在谢家少一根毛,怕是都让老爷交代不了。
周兰泽礼貌道:“谢家小姐既然病了,自当好好看病才是。这位林郎中,乃是位杏林妙手,若谢世伯不弃,可请他给谢家妹妹诊治一二。”
那管家闻言看向林笙。
周兰泽此前病入膏肓,请了多少大夫都不见效,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几乎是一只脚踏进黄泉里的人了,据说周老太爷暗地里都开始找人打听定做棺材了。
正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林郎中,三针两药的,就让他重新站了起来。最近听说还要重考科举,周兰泽有状元之才,真要是考上了,周家重拾官身,就更加惹不得了。
而这个林郎中,近日也是声名鹊起,不仅六疾馆的百姓对他交口称赞,还救回了罗家的亲传弟子,也是上岚医行新秀。
那管家犹豫了一下,没敢继续阻拦,先去禀报了老爷和夫人。
谢家不愿丑闻外扬是真的,真爱惜女儿也是真的。
尤其是谢夫人,她自从父母亲族皆病故以后,精神和身体都备受打击,也跟着大病一场,伤了根基,大夫诊治说恐怕以后再难有孕。
换句话说,谢玲珑是她唯一的骨肉。
那表亲戚一家的作风说词,谢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如今还要为了这么个破事,让宝贝女儿嫁给对方。别说“私通”一事还没辨清,哪怕是女儿真的有孕了,只要玲珑不想嫁,谢夫人也会护着女儿。
只是谢老爷做官老实,做人却木讷。
他虽没有通房外室小妾那些乱七八糟,就这么一个夫人。家里大事小事,他一概都听夫人的安排,外头同僚都笑话他是粑耳朵。可真到了牵及族中的事情,谢老爷又总是愚孝,受族内所谓长辈的掣肘。
一些族老听说这事,不辨黑白一直让他们速速嫁了玲珑,掩盖此事,莫要误了其他姑娘们的婚嫁。
谢老爷面对这群族老的催逼,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谢夫人一个失了娘家的孤女,有心无力,见丈夫如此,心中怨恨诸多。
近日玲珑不吃不喝,绝食明志,如今谢夫人早已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听说是诊治过周兰泽和罗修的郎中,立马叫管家将人请进来。
林笙跟着进来的时候,一对中年夫妻正带着个老郎中,在前厅中劝说谢夫人给谢玲珑煎安胎药服用,一个白面瘦颊的青年垂着手杵在一旁。
谢夫人心烦得很,这一家人大有喧宾夺主的感觉,整日的什么安胎、养身子挂在嘴上,好似玲珑已是他们家媳妇了一般,挥挥手叫下人将他们请走:“玲珑饭食都咽不下去,怎还能再喝药?这事不要再提了,一切等玲珑身体好了再说。”
“亲家……”他们还要多嘴,林笙几人就已经过来了,他们只好先收声。
见到周兰泽与林笙,谢夫人勉强换上一些笑容:“周公子,这位就是林郎中吧?”
她瞥了后面身形英挺的孟寒舟一眼,但见他手里提着药箱,便也没有多问,只当是郎中带来的侍从。又看姜麟生也来了,她脸上先是露出几分惊讶,继而转变成几分尴尬:“麟生也来了……”
林笙看她这个表情,想是昨晚姜麟生上门的事,她还不知道。
“你们跟我来吧。”谢夫人也不多寒暄,“玲珑本就生病,如今又绝食求死,看得我实在是着急。”
姜麟生也着急,可又怕表现得不稳重让谢夫人看轻,只能故作镇定地跟上去。
听到来者是个郎中,那白面青年掀起眼皮多看了林笙两眼,见他不过是个少年郎模样,恐怕都没有及冠,鼻息轻嗤了一声。
林笙自是没有注意到,孟寒舟却总能准确抓住旁人的恶意,遂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
见他们要去给谢玲珑诊治,那白面青年也以担心表妹为由,带着郎中跟在了后面。
前往谢小姐房间的路上,孟寒舟紧跟两步,低声道:“后面那人就是那个‘表哥’?瞧着不像个好人。恐怕不是赌徒就是色鬼。”
林笙看他:“你怎么知道?”
孟寒舟不屑一顾:“见得多了,自然能分辨。京中的纨绔子弟如牛毛,多得是这样的货色。去多了赌场青楼那种不干净的地方,脚步虚浮,脸色都如他一般,下半身脏得要死。”
林笙瞥他一眼,孟寒舟忙解释:“我没有去,我还很干净!”
“……”
前面谢夫人听到窃窃的说话声,回了下头,林笙暗中掐了孟寒舟后腰一把,加快几步,不跟他扯闲了:“知道你干净了,闭嘴。”
孟寒舟嘚嘚地跟上去。
进了谢小姐的院子,正有三两个家仆端着冷掉的菜出来,婢女桃枝在门口暗自抹泪,谢夫人一见更加忧心了:“玲珑还是什么都不肯吃?”
桃枝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一扭头,见到林笙,她眼前一亮——林郎中果然言而有信,说能找着法子登门,果然就如约来了!
林笙朝她点点头示意,便随着谢夫人一齐进去。
“玲珑。娘进来了。”谢夫人唤道,谢玲珑这几日竭尽机会哭闹求死,夫人怕再刺激到她,语气尽量温柔,“你还记得周家哥哥吗,他请了个很厉害的郎中给你看病。”
谢玲珑歪靠在床上,面朝里无动于衷。
谢夫人看她没劲头,坐到床边摸了摸女儿的脸,只好再下猛药:“……对了,你再瞧瞧谁来了?是从郡府专门来看你的呢。”
听到是从郡府来的,谢玲珑才微微动了一下,可又觉得不可能,一定是母亲在骗他。
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哽咽的“玲珑”,谢玲珑肩膀一颤,很快就转过身来,见到床边站着的正是姜麟生,她眼睛里立刻涌出一团泪水:“麟生哥哥……”
两人从小就在一块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块扮家家酒了,见玲珑憔悴成这个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也忘了谢夫人还在旁边,就上前去,碰碰她的手和脸,有几分无措:“你,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呀?你都瘦成这样子了,再瘦就不好看了。”
谢玲珑委屈地看着他,将一直以来的事情向他哭诉:“麟生哥哥,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我根本没有私下跟那个人见过面!他为什么要诋毁我的清白?!爹爹还要将我嫁给他……我不要,不要……”
“我知道,不哭了。”姜麟生安慰她,“这不我求兰泽哥找了个好大夫来,让他给你看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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