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酒水采办(1 / 2)
林笙收好银票后,才发觉孟寒舟不在了,他晃悠悠到前堂看了看。
“他去哪了?”
二郎正打扫着花生瓜子壳,见他探头探脑地张望什么,也跟着四下一看。
这个“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二郎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抹布:“大舟?他方才与秋良哥出去了,说是去谈生意。你要是找他有事的话,我去帮你找找看?”
林笙闻言心想,谈生意?下这么大雨谈的什么生意?
之前也没听孟寒舟提起过,小半晌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嘟囔道:“不找他,找他干什么,我就是到前面来随便看看。”
二郎嘿嘿一笑,往林笙手里递了把剥好的花生。
林笙也没多操心孟寒舟的事,因为没多会儿,魏璟便冒雨带着制好的药过来了。他一秒切换成治病救人模式,带上药箱,又让伙计帮忙搬了个煮茶用的小泥炉,一起去了楼上收留旋子兄弟的房间。
“医刀带来了吗?”林笙路上问。
魏璟忙点头:“我爹留下的好医刀,鎏银的。我虽然不怎么会用,但是保养得很好,特别锋利。”
此时旋子刚用热水给他哥擦了身体,兄弟俩好些日子没好好洗澡了,脱下来的脏衣变了颜色。擦身用的巾子也脏兮兮的。
见林笙进来,他看这脏的实在不过眼,忙将衣服踢到了一旁,把巾子也丢在背后:“林医郎。我给我哥擦好了。”
林笙点点头,把泥炉点起来,用小陶锅煮上了一团棉线,便拿起数块雪白的棉帕子,到床边沾着烧开的凉白开,清理起柱子颈部已有些发炎化脓的瘘口。
旋子见他一块帕子擦几下就扔在一旁不用了,这一个小伤口竟然换了三条帕子还不止,有些替他心疼:“林医郎,我们肉糙,犯不上用这么好的帕子……”
“伤口化脓了,还直通气管,清理时必须要干净,这是为了防止带新的病菌进去。”林笙就算穷,也从不在治疗上敷衍了事,更何况如今有了些许积蓄,还有铺子在赚钱,几条帕子而已,自然比不上人命。
林笙从药箱里取出了魏家祖传的医刀,确实保护得不错,银光闪闪的,一点锈也没有。他选了一把针形的,只是针头上一侧有刃,翻覆擦拭了几遍,在火上燎过放凉。
便让旋子帮忙掌着灯离近些,他找了个顺手的姿势,半跪在床边,探入那个瘘口中,清理瘘道中的脏污。
好在柱子发烧意识不清,并没有特别抗拒。
林笙忙着这个,有些顾不上棉线了,便道:“魏璟,等棉线煮沸了,用筷子夹出来晾干,然后把我让你配制的药粉调成面糊,浸在棉线上。记得全程不要用手碰触。”
魏璟正在床边看,闻言忙去按他吩咐的做。
林笙清理好伤口的渗液,重新擦拭干净针,再次探入其中,极小心地用针头的薄刃一点点地刮除薄皮。这是个细致活,毕竟从外面看不出伤口的另一头究竟侵蚀到了什么地方,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气道。
等做完这个,魏璟也已经泡好了药线,棉线上已经裹满了一层药糊,他用筷子夹在一只干净小碟里。
林笙用针做引导,把药线一点点地插-入瘘管中,留个指头长的尾巴在皮肤外面。棉线本身有引流的作用,可以使之后产生的渗液脓水沿着药线排出体外,便不会再蓄脓其中。
加上让魏璟调制的九一丹,有提脓拔毒、退管生肌的功效。
只是九一丹虽是化腐生肌方,但当中用到了雄黄、黑铅、白矾、皂矾、水银等有毒之药,不宜久用:“药线先挂半日,观察一下。这药腐旧生新,可能会感到刺麻感,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多看顾着些,别让他无意中把线拽出来了。余的便还是吃些退热药。”
“没问题林医郎,我一定看着我哥。”旋子赶紧应下。
魏璟还趴在床头看柱子脖子上那条线。
林笙洗了手,继续在桌边泡制药线,好明天更换,魏璟便凑过来帮忙,感慨道:“林医郎,你写了那方子让我配药,我还觉得你也堕-落了,搞起丹药的那套呢。”
林笙笑了下:“草木金石皆可入药,这些药除了能炼‘长生不老丹’,还都是外科最常用的药。”
魏璟点点头,搓着棉线看了看他,支支吾吾了一会,暗自鼓了鼓气:“林医郎!”
“嗯?”林笙应了声。
魏璟开口说:“你今天跟人斗技,我也跑去看了……那些兔子是真的能验孕吗?还有你剖开兔子,取出的那个脏腑,那是什么?它怎么能知道人是有孕还是没孕?是什么道理呢?”
“要是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这手剖兔验孕法,准确性如此高,魏璟都看呆了,实在是好奇,但毕竟谁都有私藏的绝活,也不是什么都能讲出来。
林笙当中剖了几十只兔子,他倒是第一个追问原理的人。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剖出来查验的脏腑,是卵巢子宫……或者说正是兔子的胞宫。”林笙便将原理跟他仔细讲了一遍,见他虽听得一脸茫然,但并未表露出什么抗拒来,便夹带私货,又用筷尖沾水,在桌上画了些简易的人体解剖图。
魏璟越听越震惊,桌上画图的水迹很快便蒸发干了,他连忙多看了好几眼,试图将那些图印在脑子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要是这么说,人的身体岂不是像机括一样,其实是很多零件拼在一起的?”
林笙歪歪脑袋:“这么说也行吧。”
魏璟沉默了片刻,突然又道:“那既然能把兔子的胞宫取出来,人的也能吗?”
林笙被吓了一跳:“取人的干什么?”
魏璟忙摆摆手,不是他想的那种,不禁叹了口气说:“我家医馆旁边,之前是一个卖烙饼的小铺子,我家买了她好多年的饼。后来她成亲我还去随礼了呢!她好容易怀上孩子,却难产不下,血崩而死……唉,要是如你所说,如果人能像兔子一样,切开肚子,取出婴儿,再缝上,不就都能活了吗?”
林笙一愣,没想到他能想到这里:“你说的这个,叫剖宫产术。手术的确可以救治很多很多难产的女子。”
“手术?”魏璟一听,竟真的可以,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眼睛发亮地看向林笙,似乎是在问林笙会不会。
林笙为难地摇摇头:“我也只是读书时观摩过几次,虽然知道理论,但是没有实际操作过。”他主攻全科方向,中西医学都会学一些,理论也背得挺扎实。但手术毕竟是西医领域,已经超脱了林笙的专业范畴。他擅长的不是哪一种医学,只是在苛刻条件下择出最优的治疗办法。
让林笙稍作缝合还行,真说动手术,别说林笙没干过,就算他真干过,这种连消毒都做不好的条件,手术也不知道是救命还是送命。
见魏璟略有些失望,林笙道:“怎么,你对这些感兴趣?”
“我以前在医书上看,一些上古大医,能够断肠续接、金针拨障,甚至还能剖胸探心。”魏璟道,“读到时我大为震撼,又心向往之。把脉验病自然也很厉害,只是若能直接切掉病灶,不是更快吗?只是我看如今无一人能做到,便是接骨都难保成活,后来我便也觉得,那大抵只是一些传说神迹罢了。”
魏家祖上就是疡医,主攻的也是外科,但是平日多看的不过是金创外伤、脓肿疮疡,真要是遇上那种刀枪砍杀的重伤,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但要是像林笙说的,哪里坏了切哪里,哪里破了补哪里,完事还能缝起来活蹦乱跳……
林笙被他说的噗嗤一笑:“哪有那么简单。人的身体虽然就像很多零件拼凑成的,但这零件太细微精妙了,不是简单的切一切补一补就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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