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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重开夜市(1 / 5)

声音是从宅子最后面一排的小偏房传来的,那里窗户小且背阳,不合适住人,如今堆放着之前从上岚县带过来的一些货物。

叫声惊起了不少已经歇下的伙计,林笙也扒掉挂在身上的某人,举步往后面走去。

孟寒舟一脸郁闷地跟在后头。

林笙一进来,就看到站在偏房门口,两手捧着脸颊做名画《呐喊》状的方瑕。方瑕看看屋里,再看看赶过来的林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啊眨的,慌里慌张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二郎披着衣服匆匆赶来,定睛一看,“啊,方小少爷,你回来了?”

回来?

二郎这么一说,林笙才意识到,好像自黄兰寨回来的这两天确实觉得安静得过分,少了点什么闹自己了,原来是没有见到这位小霸王。

“方瑕?”林笙走近,看方瑕似乎挡在门口,不想叫他看,“你叫什么,里面怎么了?”

方瑕阻了阻,但没挡住,林笙将他拨开朝里看去,见到屋内的场景时,顿时也微微讶异地张开了嘴:“这……”

这间似乎是存酒坛的,但此刻里面一片狼藉,酒坛东倒西歪,地上浸满了酒液,各色酒香扑面而来。房间最深处,似乎还醉躺着一个人影,正抱着一只空坛呼呼大睡。

“家里进了贼?!该死的,他怎么进来的?”二郎进来一看也惊了一跳,赶紧叫旋子去招呼伙计们,进去把人捉起来。

“酒!酒都洒了……”方瑕咕哝。

“酒洒了就洒了,你没受伤就好。”林笙以为他吓到了,安慰他道,“去别处玩吧,别脏了你的衣裳鞋子,这里我们来处理。”

方瑕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还直接红了眼眶,躲到门外去抹眼睛。

林笙一头雾水,还是二郎出来悄悄告诉他说:“你们在山上治病救人的时候,方少爷也一直想做点什么,之前他提了一嘴,说想着帮忙把酒水货物都卖掉……”

“我看他好几天没换衣服了,最近神出鬼没的,估计就在外头忙这个事呢。我觉得,他是想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二郎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酒洒了大半,估计是不成了。”

林笙瞄了方瑕一眼,若是这样,那刚才自己还叫他到别的地方玩,似乎是有些不尊重他了。

“方瑕。”林笙想了想,过去唤了他一声,方瑕抬起眼来,“我不知你在忙这些,刚才是我说话不对,别伤心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方瑕坐在台阶上,气鼓鼓地说:“笙哥哥,我没有气你,我是气那个偷酒的贼!我都和酒行的老板谈好了,结果回来一看,他把酒都给开了!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运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是有些可惜了,不过也不是全都糟蹋了,还是剩了些的,再想办法就是了。

方瑕还是气不过,很想去打那贼一顿。

“啊——他吐我身上了!”说话间,一名去搬贼的伙计跳开老远,嫌弃地叫起来:“好恶心啊!快把他捆起来扔柴房里,明天送官!”

“等会。”孟寒舟近前看了一眼,纳闷道,“这人……”

“怎么了?认识?”林笙问。

孟寒舟从贼人腰间扯下一枚衣饰,递给林笙:“虽然衣冠凌乱的,但看他这打扮,这玉佩。哪个贼偷出门犯案,还穿锦佩玉的?”

林笙看看玉佩,又瞧了瞧这人的脸,也点点头:“你这么一说,仔细一看,白白净净的倒像个文人。”

两人正琢磨,门外又来了一位主儿。

“寒舟——你们这灯火通明。发生了何事?”

这边的动静又把刚回到客房的贺祎给惊动了,他穿过几名伙计走近看到酣醉在地上的人,面色微微一疑:“仲岳?他怎么在这?”

“仲岳?”孟寒舟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哪个仲岳?”

贺祎拧着眉头、掩着鼻子,看着烂醉如泥的某人:“还有哪个,就是你想的那个,裕西仲氏的那个仲岳,现在任卢阳府丞。我正找他呢——他怎么在你这?”

原来是他啊……

——仲岳此人,也算是号鼎鼎有名的麻烦人物。

仲氏世居裕西,先祖曾任前朝宰相,高祖那代还在朝为官,没想到后来子孙不不材,逐渐没落下去。至出了仲岳,才算重耀门楣。

那年科举,仲岳连中四元,其才华本是够得上再拿一个状元,可惜殿试时他言语过直,天子为敲打磨练他,只给了个榜眼。

但仲岳虽说殿试屈居第二,但当年的风头却是最大的,他不仅相貌堂堂,还酷爱作诗,那一首及第登楼诗,至今还在画舫歌楼间传唱。

要说这人有什么毛病,就是太爱上谏了。

天子要修葺长生观塑金身,他谏“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日日上书要求停工。天子要百官同拜长生仙,他谏“礼法混淆,何以致化百姓”。三皇子想要一处前朝旧庭园做私宅,他又谏那园子远超太子规制,“逾制僭越,骄奢荒唐”。

谏言被采不采纳不重要,惹谁生气了也不重要,他自个儿谏爽了才重要。

但孟寒舟与他不熟,只闻其彪悍作风,未见过其人。

后来再听说他时,就是贺祎被废太子位时,仲岳上疏劝谏不成,在宫门前当众书《驳废黜十事书》,言辞激烈足达万言,就差指着宫里某些人的鼻子骂了。

仲岳如此舍命保太子,并非与太子有什么交情——非要说的话,不过是那年殿试时,贺祎跟着看了一眼他的卷子,仅此而已。

他就是纯粹自己心里有杆秤,认为废黜太子不公,罪状不实,不吐不快。

说得好听,是直臣,说的不好听,是轻率。

这下彻底惹恼了天子,第二天就将他调任河州去修水渠。

仲岳没嫌苦嫌累,水渠修了两年,还兼办了书院,百姓们对他交口称赞,按理他应该因治水有功而重召入京。

没想到他又不安分,开始整治当地买官卖官之风,上书十三封,痛陈河州望族勾结后宫贵戚,鱼肉百姓、侵占良田。此事最后以证据不足不了了之,但转头,他就因此得罪了权贵,以“越职言事”为由贬至更加偏远的地方。

此后仲岳的狗脾气依然不改,被一贬再贬,一直贬到名字都没听过的穷州苦府,彻底无人过问,断了天听。

“原来是被贬到这来了。”孟寒舟戳了戳醉死的仲岳,“卢阳府丞,怎么也算卢阳二把手吧,怎么混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贺祎无奈地摇了摇头:“衙门的官吏证词说,卢阳府官一手遮天,凡是忤逆他的,皆被排斥在政务之外,官房都未给他分一所居住,连衙上最小的文书官都能随意讥讽折辱他。鸿燕不怕身陷落泥淖,怕的是在烂泥中难见天日……时间久了,心灰意冷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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