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表露心迹(3 / 4)
但第一日,桑子羊冷漠地坐在角落里,没有理他。
方瑕根本没将他的冷漠放在心上,第二日,他又带去了厚实的衣服,和暖身的酒水,甚至还带了两本用来打发时间的闲书。
桑子羊抬头看了他两眼,但还是没有与他说话。
第三日,方瑕觉得牢里又黑又臭,又带去了一顶小香炉,一盏万物铺的石烛灯,能照亮足足三件牢房不止。甚至还带了一顶纱帐,俨然要把牢房打造成豪华单间。
他嘀嘀咕咕地说着石烛灯的好处,桑子羊古怪地看着他,见他忙忙碌碌,终于开口说话了,却是问:“绝影怎么样了。”
“绝影?”方瑕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说那匹白马,忙道,“大白很好!一开始是有点焦躁,不过我们拉车的马也在,几匹马住在一起,大白很快就适应了!现在吃得好,睡得好。”
桑子羊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方瑕有点失落,转头看到之前给他带的衣物,都原封不动地叠放在一旁,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溅了血的脏衣服,灵机一动,去拿了一件衣服过来:“桑哥哥,换件衣服吧?你身上的脏衣服我拿回去帮你洗——”
然而话音未落,桑子羊脸色微变,一把推开了他。
他力气很大,方瑕被推得一个踉跄。
桑子羊下意识想扶他但很快就收回了手,任方瑕自己晃晃悠悠站稳住,才道:“你回去吧,我是个将死之人,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为什么?”方瑕闷闷不乐,“官府都没有断案呢!笙哥哥说你在城外击退了山匪,是个好人,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桑哥哥,你有什么冤屈,就跟县丞大人讲。”方瑕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小声说,“县丞大人是笙哥哥的兄长,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桑子羊莫名冷笑了一声,方瑕还要劝,嘴还没张开,就被桑子羊似拎小鸡一般拎着后领,连人带食盒,一起扔出了牢房。
门外几步远站着负责看守的狱卒,见桑子羊突然这么大动作,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吓得立刻拔-出了刀。结果桑子羊把方瑕扔出去后,自己关上了牢门,还将门上铁索缠了几圈:“别再来了。”
方瑕:……
不过方瑕哪里是那种会气馁的人,他喜欢各种漂亮美人,又被各种漂亮美人拒绝的事多了去了,早就习以为常,若是因此就灰心丧气,怎么能被人叫一声“小霸王”。
他不仅没感到气馁,还因为桑子羊今天跟他多说了好些话,还与他有了接触而高兴起来。
方瑕拍拍衣裳,一如往常地挎着食盒,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于是第四天,在桑子羊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就见到方瑕一手提着食盒,另一手……拎着只扫帚,准时出现在了牢房门外。
他大方地给了看守银子,就兀自进来布了菜,看到昨日带来的饭菜动也没动,只有酒见了底,皱起眉抱怨道:“桑哥哥,你怎么不吃饭只喝酒啊?这样不行的,身体会坏掉的。”
方瑕要去拉桑子羊过来吃饭时,看到脚下脏兮兮,还是决定先打扫一番。
桑子羊就看他自说自话地在牢房里扫地,收拾杂乱的稻草,大概是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惯了,扫帚也用不好,比起说是打扫,反而腾得漫天都是灰尘。
桑子羊决定不管他,但刚闭上眼,就听见他“啊”的一声尖叫——转头一看,不过是闻见了饭香,从别的地方溜过来的两只耗子。
只见方瑕抱着扫帚,盯着墙根满脸惊恐,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似的,被耗子吓得烫脚似的满地乱蹦,甚至还跳上了木板床上来。
桑子羊拧了拧眉,站起来一脚踩住了从面前窜过去的老鼠尾巴,一手一个拎了起来,咔嚓将脖颈扭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牢房里:“没了。”
方瑕瞪着一双大眼,吞了吞唾沫,好半晌才敢从床上探出头来,四处看了看。
果然是金尊玉贵的公子哥,连被耗子爬过的地面,他都觉得脏了似的,掂着脚蹭到了食盒边,检查了好几遍,才把饭菜端出来:“桑哥哥,老鼠没有碰到,快过来吃!”
桑子羊想尽快打发他走,便勉强坐了过去,顺手就去拿酒壶。
方瑕热情地往他碗里夹了好多菜,然后就捧着脸,两眸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嘴里也不停歇:“这酒好喝吧,这是我们万物铺自己酿的酒,全大梁都没有这么醇厚的。不过不多了,等你出去了,我再去拉一车过来送给你……”
酒是不错,但话也是真的多。
桑子羊长年行军,对感情之事是迟钝,但不是愚笨,萍水相逢、如此这般,他若还看不懂这位小少爷什么心思,就比刚才那两只笨耗子都不如。
他看向方瑕,突然问道:“方小公子,你难不成是喜欢我?”
方瑕叭叭的嘴终于停下了。
原以为他多少会掩饰一下,没想到这人脸色红了一红,但也只是红了这一下,然后他捧着发热的脸,笑着承认道:“是啊。桑哥哥才发现吗?”
没等桑子羊开口,方瑕立刻坐直了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你是男子,我是男子,两个男子怎么喜欢——哎呀,我天生就喜欢男子。笙哥哥和那个公狐狸精也互相喜欢啊,这没什么大不了吧。”
“?”话外,孟寒舟一跃而起:“你说谁是公狐狸精!”
林笙把他一头按下:“你不许说话,让他说。”
方瑕擤了擤鼻子。
桑子羊没有说什么。
可能是过于坦诚,一时间让桑子羊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只一言不发地喝酒。
方瑕看他又不理自己了,喃喃道:“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以前喜欢的人,要么不喜欢我,要么觉得我有病。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啦。”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见钟情的事情,还一边给他夹菜:“其实,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就那天在客栈里,你——”
桑子羊看着面前的碗在一字一句中逐渐冒出了尖儿,突然一个动作,抽走了他手里的筷子,往旁边一丢。
方瑕被震住下意识闭上了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生气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桑子羊沉默着又仰头灌了两口酒,烈酒很快让他周身血液流动起来,他质问道:“为什么喜欢?我做了什么让你喜欢。”
方瑕一怔,不太明白:“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啊,喜欢有什么道理吗?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你站在那里我就喜欢。”
他天真而直白地表露着心迹,满脑子都是桑将军站在光里的样子,却没发现一壶酒很快在桑子羊喉中见了底。
突然,磴一声,桑子羊把酒壶重重一放,下一刻,他伸手揪住了方瑕的衣襟,把方瑕一把摔在了那破木板床上。
木板嘎吱嘎吱地杂响,方瑕为了打扮漂亮而特意梳的小头冠顷刻间散落,他眼前还花着,桑子羊就单膝欺了上来,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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