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孟小花(1 / 2)
底下人用望舒山庄打发给的一吊钱,去附近屋舍后院倒手偷……不是,借用了一套衣裙水粉和被褥。把被褥里的棉花拆了,团成个假肚子。
孟寒舟一边在扑了粉的脸上点几个假痦子混淆面容,一边低声向席驰吩咐了几句,他将匕首藏在假肚子里,调了调位置,都收拾妥当,起身掐了掐嗓子,柔柔地道:“奴家孟小花,深夜寻夫途经此地……像么?”
他说罢,席驰就打了个冷颤,眼神四处乱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心想,这听着不像个女人,像个妖人。
“……”孟寒舟咳了几声,重新掐了几回嗓子,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就过了变声期,实在掐不来小姑娘的动静了,只好摆烂道,“算了,我还是装哑巴吧!”
他将裙摆一提,大手一挥:“我先去一探,你们在外接应,切记莫要打草惊蛇。如有意外,随机应变。”
众人只觉眼辣,一声不敢吭,目送着他一溜烟踩过芦苇,抄到近路上后,扶住后腰,扭着屁股,矫揉造作地挺着大肚子,就朝着望舒山庄的大门过去了。
这情态,远看不是人,近看人不是。
小的们趴在芦苇丛里胆战心惊地问:“怪恶心的,孟郎君这样,能蒙混过去吗?”
又一个人说:“悬吧……人家眼睛又不瞎。”
眼瞅着他要走到跟前了,大家的心脏都纷纷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守门的识破怎么办?”
众人立刻扭头看向席驰。
席驰推出刀鞘来,眼下一冷:那就只能……杀进去了。
只是敌众我寡,也不知能不能打得过。
心音刚落,只见远处灯火一晃,那寻夫迷路的“孟小花”扭了几圈,也不知道究竟干了什么、说了什么,那俩守卫围着他打量了一阵,竟真的开门将他放进去了!
“……”
众人提着的心一时间不晓得是该放、还是不该放,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在“守卫眼睛瞎了”,还是“自己眼睛瞎了”之间,狐疑道:“这瞧着……只要是个怀了孩子的,都能进啊?”
那头,别说是席驰他们,就是被放进大门的“孟小花”本人,也多少有几分意外。
他原还以为要纠缠许久,还准备了一大堆借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来了。那守卫两个一瞧“她”有着身孕,甚至眼神还格外亮了几分。
好似十分高兴似的,也是奇怪。
“孟娘子。”
引路的小道士衣若青竹,面带笑容,温和敦厚地像尊不世出的小仙童,见孟寒舟满脸痦子,也没有半分嫌弃神色,好像确实道法精深,已经将人之美丑都能置之度外。
他一路和善地叮嘱孟寒舟:“山庄地形复杂,院落繁多,许多屋舍里都存着宝贵的孤本典籍和法器神像。夜深了,娘子跟紧小道,莫要四处乱走,冲撞了神明。”
孟寒舟刚要张口,忽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哑巴”,便赶紧感激地点了点头。
小道士挑着盏昏黄的灯笼,堪堪能照亮脚下的一两块地砖。
两侧楼阁院门紧闭,不知道里头究竟是什么,孟寒舟被七拐八绕地一路往园子深处引去,直过了不知道多少道门,眼前才终于出现一面院墙,正中开一扇铸了铁钉的铜门,落着得有十几斤重的锁。
门前也伫着两个守夜道士。
他们一个脸上有疤,一个腰身粗厚,和大门外守门的一样后背背着杆东西,应当是随身携带的“武器”,只是都用布裹着,长而窄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长刀就是剑。
道士练刀练剑都无可厚非,忌讳杀伐而刃不外露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不知为何在自家院落里,还要包裹得如此严实?
“这么晚了,怎么又来一个?”
疤脸道士纳闷,话音里多少有点不耐烦,似是扰了他们打盹的清梦。
引路小道士笑笑地答:“这位娘子往城里投奔夫君,却迷了路,这才深夜到此。今夜风大露寒,只怕这两日就要下雨,娘子又怀胎身弱,怎受得了这风寒?清玄道长慈心,一早嘱咐了,无论再晚有人投奔,都不能厌烦,要给口热汤、给扇屋檐。”
这话听着和善极了,简直是菩萨下世,换个别的真娘子来,只怕要感激地跪地叩头才行。
只可惜孟寒舟并不是寻常小娘子,他听来的真话假话多到能混在一块儿拌饭吃,心里自然多一层防备——就像现在,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刻意说给人听的。
小道士朝两个守卫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将门速速打开。
铁链重重地在地上拖出一道土痕,孟寒舟打量完刀,又闻声去打量那扇厚重冰冷的铜门。
一转过脸来,小道士马上漫出个亲切温和的笑容:“这后面是宝婴堂,专为收留妇孺所设。盂岭常有强人作乱,有此门阻隔,万一贼匪打进来,也可保妇孺安全无虞。娘子,请——”
进了铜门,里头倒真是一排排屋舍,屋舍前的空地上是几块巴掌大的小菜畦,一口水井。一棵老桂树栽种在墙角,树下零散几个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放着未来得及收拾的针线筐、茶盏等杂物。
灯笼微微晃出昏黄柔和的光芒,瞧着倒真像是一座安宁平和、与世隔绝的桃源小院儿。
只是他们这边脚一迈进来,后头的守卫就咣一声将铜门给上了锁。冷硬可怖的铜门,与笑容可掬的引路仙童放在一起,组成一张吊诡矜奇的怪画。
很快孟寒舟被安排住进了其中一间小室里。
室内也一样周到,墙上还挂着一副落款为“清玄”的山水画,显得愈发温馨文雅——素青的窗慢、整洁的床榻、一尘不染的桌椅、干净成套的茶盏,处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小道长还以“厨娘夜半都歇了,不好惊扰”为由,准备亲自去东首的小灶房,要给他下一碗热面,果腹驱寒。
但越是周详,就越是古怪。
——只是一个在乱匪深岭中避世而居的道观,竟真如外界赞许所言,为各色贫苦、鳏寡、妇弱,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简直周详到让人毛骨悚然了。
孟寒舟正坐在屋内环顾狐疑,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旁边传来,他回过神来看去,只见是个十来岁的丫头,趴在他的侧窗外探头探脑的。
他一把推开窗页,吓得那丫头一个踉跄,好险没从垫脚的石块上摔下去。
孟寒舟一伸手,将她胳膊抓住了。
莲奴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回过神来,打量打量这新来的妇人,视线最终落在他高高挺起的肚子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