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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大公子(1 / 4)

漏下三鼓,夜色如墨,车檐下挂着的羊角灯被夜风卷得乱晃,昏黄的光只能勉强照见车旁立着的黑影——那是几名皇子翊卫,手按腰间短刃,屏气凝神地驾车回程。

车中,贺祎正揉着眉心,忽闻外面一声锐响,紧接着便是翊卫的喝骂与兵器相撞的嗡鸣。

“有刺客!护驾——!”

嘶吼声刺破了深夜的静谧。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与甲叶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巡防营的喝令:“奉旨巡防!闲杂人等退避!”

约莫二三十人,个个软甲带刃,为首的军官腰佩令牌,见车前的血迹与东倒西歪的翊卫,脸色骤变,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车中之人躬身行礼。

“末将巡防营南城兵马指挥,马平,闻殿下遇刺,即刻率人赶来……请殿下安。”马平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与墙根的脚印。

“马指挥,好久不见。”车内掀开一角,露出张微白的脸来,“今夜竟是你巡值。”

“太……二殿下。”马平心中复杂,他看着贺祎,喉中一动,低下声来,“此地不宜久留,请殿下即刻移步回府……”

说着,一个脸上溅着血的俊朗面孔探了出来,马平下意识扶住腰侧刀柄,警惕凝视。

“这是我新任的孟舍人。”贺祎唇色一淡,捂住了左臂的血痕,“方才便是他护住了我。”

他又转脸对“孟舍人”道:“寒舟,这是南城兵马指挥,马平,原是……东宫卫率。”

贺祎被收回太子印玺后,原本的东宫旧属也都被裁撤调任,仅剩下些不痛不痒的人,降品后继续跟着贺祎。

马平也由原本的东宫卫率,调任去了巡防南营,负责南城的夜巡缉盗、治安戒火。虽然品级没怎么降,但毕竟是不如东宫时风采了。

那之后贺祎萎靡不振,酗酒堕落,其实最愧疚的就是这群曾为他鞍前马后的旧属:“抱歉,当年的事,是我牵累了你们。”

马平攥着刀,不知怎么老大个人了,心里还是一酸:“不是殿下的错。殿下,殿下能重新振作了就好。”

“两位。”孟寒舟不耐地清咳一声,出来后径直跨上翊卫的一匹马,“回头再寒暄好吗。指挥大人,刺客跑了,还不追?”

贺祎的指缝间,还在往外渗血,他头晕目眩地朝马平叮嘱:“有劳指挥,务必追查刺客。”

“是。”马平回过神来,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身下令,“来人!城内戒严,封锁四周街巷,设卡盘查,沿路追缉刺客,遇拒捕者,格杀勿论!来一队人护卫殿下回府!派人速报巡防总营,禀明殿下遇刺之事,请总指挥再派援兵!”

巡防兵们迅速拆分队伍,持着火把,沿着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漆黑的街巷里,火把蜿蜒如同火龙,将阴冷夜色烘出几分肃杀之气。

半个时辰后,巡防营诸人便在一串血迹中,聚集在了侯府门前。

马平微微皱眉,但仍抬了抬手,高声道:“叩门!”

两名巡防营士兵上前,抬手重重叩击着曲成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咚咚咚”的猛烈敲门声在寂静的街巷里犹如擂鼓。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缝隙,门房探出头来,看到门外整齐的巡防营官兵,脸色瞬间变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是谁——”

“巡防营办案!二殿下遇刺,我们奉令追缉,刺客疑似潜入侯府,即刻开门,配合搜查!”马平上前一步,腰间刀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语气冷硬。

门房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腿肚子打颤,连忙缩回手,慌慌张张地往里跑,嘴里喊着:“侯爷!侯爷!巡防营的人来了!要搜府!”

不过片刻,侯府内便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仆婢的惊呼声,原本沉寂的府邸瞬间被搅扰起来。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朱红大门被彻底拉开,一行人簇拥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威严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曲成侯。

他头发半披,像是才从床上被叫起来,脸上裹着一团怒气。

曲成侯目光扫过门外的巡防兵与满地火把,最终落在了骑着马幽幽走出的孟寒舟身上。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拉长,不怀好气地盯着他道:“孟寒舟。你深更半夜,带这么多人闯我侯府,是要做什么?”

孟寒舟笑了下,伸手摸了摸被火光照得躁动的马儿鬓毛:“侯爷,这么多人马,还有巡防营指挥在前,你就只看到我吗?我只是个陪衬,殿下遇刺,我身为皇子舍人,奉令追查。可真不巧,这刺客貌似……翻入了侯爷您家的院墙。”

马平道:“侯爷,刺客当街刺杀皇子,穷凶极恶,请让巡防营进去查一下吧,免得伤了府上家眷。”

“无稽之谈!”曲成侯脸色难看,视线撇向某个人,“我侯府哪来的刺客!分明是有人伺机报复!”

“有人?谁?是指我吗?太高看我了吧,我们奉公行事,侯爷一味阻拦,是何用意?”孟寒舟横扫下马,笑意一淡,走上前去道,“侯爷,你我也曾同檐十余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了。”

曲成侯手臂微抖,切齿道:“你这个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谁与你有父子情谊?当年你们一家赌徒鸠占鹊巢,罪孽深重,我只将你赶出侯府,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来落井下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赶尽杀绝。”

大逆不道,忘恩负义,不知感恩,罪孽深重,赶尽杀绝。

孟寒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罪过,竟然需要用得上如此多卑劣的词语才能形容。

我真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啊。

他看着这张熟悉至极的脸,这个他曾期盼过无数次、只奢望他能够像对孟文琢那样,做一个时而嘉奖、时而叱骂,时而纵容、时而生疏的普通父亲,只是这样对待自己一次,一次就行。

孟寒舟就能说服自己,无论侯府需要一个怎样的世子,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他也曾这样做过。

结果一场闹剧,最终只换来一个“早知就该赶尽杀绝”的评价。

真荒谬。

“没有情谊……更好。”孟寒舟取出袖中的皇子令,递到曲成侯面前,“殿下遇刺,巡防营依律追缉,排查侯府可疑踪迹,任何人不得阻拦!殿下手令亦在此,曲成侯,请让步,否则以窝藏同罪论处。”

马指挥随即带了人往里走:“进去搜!”

曲成侯盯着那枚手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不敢违抗。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孟寒舟,却只能侧身让开道路:“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搜出什么名堂!若是搜不到刺客,我定要上殿参你们一本!”

“侯爷请便。”孟寒舟擦肩入内。

“所有人听令,有序搜查侯府,不得擅自惊扰女眷、损坏财物,排查所有偏僻院落及隐蔽之处,遇可疑之人,即刻拿下!”马平道。

巡防兵们齐声应和,分成数队,有条不紊地涌入侯府。

孟寒舟径直转身,带着一队人朝着侯府深处走去,看方向,是要去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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