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往事(1 / 3)
对于林笙来说,只能尝出是白酒、啤酒还是红酒,再进一步,也就能品出酒味的浓淡,什么香味甘味他是一概无法理解的……在他的味觉里,酒就只有苦味和辣味。
至于能轻而易举分辨酒的好坏,还能品出缘由的人,林笙总抱以独特的好奇心。
孟寒舟这个年纪,是怎么知道酿酒的事的呢?
“你真的懂酿酒?”秋良也问道,他一动,受伤的胳膊就抻得剧疼无比,只好吃痛捂住,看向孟寒舟。
孟寒舟这回倒是谦虚很多:“只是略知一二。”
“不不不,你好厉害!”秋良忙说。
如果他这种还只是略知一二,那秋良这样的,只能叫作一窍不通。
秋良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他说的话听起来就很靠谱。
大梁虽不禁酤酒,大梁人也爱饮酒,但制酒曲也并非是易会之事。酿酒之法向来都是家传不世之密,一种酒的味道和口感怎么样,酒曲好不好是头等大事。
酒曲发酵手艺十分繁复,单是秋家自己的酒,光要十六道工艺才能成曲,据说一些名酒烧坊甚至要几十道工序才行。
所以大部分酒楼酒肆都不会自己酵酒曲,是从烧坊里买现成的头酒回来,然后再添以不同的香料和水后,入坛再酿一段时间,就成了各自的招牌酒味。至于一些名酒的酒曲,得是当传家宝代代相传的。
而这个郎君竟丝毫不避讳地将制作酒曲中的要点告诉秋良。
可见是个难得的好人,秋良不禁对孟寒舟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崇拜。
孟寒舟还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秋良心中的大善人,秋良谢过孟寒舟的提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赶紧道:“那我回去就按你说的试试!……对了郎君,这手绢回头我洗好了给您送回去吧,您住哪儿?”
林笙想说不必了,但拗不过秋良,只好说:“那你若有空,直接送到北城的魏家医馆就行。”
“得!”小哥兴奋得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换了只肩膀挑上空担子,晃晃悠悠地跑了。
林笙二人便也去铁匠铺,想着钱花都花了,自然要挑一个好的,林笙被铁匠佬一顿忽悠,看上了一个据说千锤百炼打出来的锅,说是不容易糊锅和留味,也不容易生锈,质量好到能传给儿女做嫁妆。
一问价钱,竟然要十五两,骇得林笙差点把锅丢到地上。
搁以前,林笙买个米面都要几钱几钱地省,一听区区一个大铁锅竟然要十几两银子,心疼死了。纵然这回周府给的诊金挺豪爽,真想买也能买了,但林笙向来喜爱囤钱,没道理为个铁锅破大费。
人要未雨绸缪,林笙默默地放下千锤百炼锅,还是选了最普通的一口大铁锅,只要八两钱。
“劳烦您,有没有清水能借用一瓢?”林笙还没有忘记孟寒舟把手磨伤的事,临走了又回去要了一瓢水,找个角落把孟寒舟的掌心冲干净,再用帕子重新缠上,“先这样吧,回去再给您涂点药。”
孟寒舟抱着买来的八两锅,也不敢吱声。
回去的路上,林笙推着孟寒舟走,在街口看到那泊还未完全蒸干的酒渍,又想起他突然展露的本事,忍不住好奇,低下视线问他:“你是怎么会懂酿酒的?原来侯府里有人会酿酒吗?”
孟寒舟指腹搔弄着掌心帕子的结扣,沉默了一会,神色多几分闪烁:“以前……荒唐过一阵。”
“有多荒唐?”孟寒舟没接话,林笙略带不解地看向了他,“很私密的事情,不能说?”
也不是,只是孟寒舟一直不太想提这件事,尤其是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事就显得自己越发矫情。但是如果林笙想知道,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孟寒舟在酝酿着如何开口。
林笙突然道:“你在这里的等我一下,我去买点菜。”
孟寒舟张了张嘴,只好嗯了一声。
林笙将他停在一处阴凉底下,跑去旁边菜铺买了一些菘菜角瓜和鸡蛋,准备回去让孟寒舟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烙饼。
出门时,不远处一群小孩子簇拥着个卖果脯蜜饯的老头儿经过,嘴里吆喝着“酸甜可口的果脯咯,杏李桃儿枣儿,海棠果子蜜黄皮嘞”。
他想了想,跑过去叫住果脯老头儿。
这老头儿卖的果脯色泽澄亮,个头都比寻常的大,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纸,一打开竹筐,酸甜的果香味就飘出来,勾得人口舌生津。
“给我来一点……一斤!”
老头儿喜笑颜开,用大油纸各样都抓了一把,凑了足足一斤多,给林笙包好递给他。
“哇!”周围的小孩子们吃着手指,眼巴巴地瞅着他,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林笙随便拿了两颗给他们,其中一个孩子王伸手接过,嘴甜地谢谢林笙,就带着孩子们跑去一旁的树底下,每个人给掐一点吃,一大帮孩童很快就把两块果脯分完了,大家都尝到了甜味,津津有味地舔舔手指。
回到小院已经是傍晚,等林笙按照铁匠的说法,给新锅抹上一层油,大火烧了一会算作开锅。然后和面调馅,做了四块角瓜菘菜鸡蛋馅的烙饼盒子。
两只小狗闻到香味,馋得围着灶边团团转,林笙看看它们,将之前孟寒舟唯一做成的那块烙饼掰开,掏了掏内里还不算完全糊掉的萝卜馅面皮给它们。
汤圆闻了闻,直接跑开了。
芝麻来者不拒啊呜一口吞掉,又突然吐了出来,嫌弃地拿前爪刨了刨土。
“有这么难吃吗?”林笙端详了一会手里的东西,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嚼了几下后,他连忙也吐了出来,“好苦,皮也苦,馅儿也苦,怪不得狗也不理!”
此时天色已经昏黑,他端着一盘馅饼,还有用剩余的菘菜叶子切碎搅了一锅菜末汤,与孟寒舟分着吃:“一碗汤,两个饼,如果汤不够的话锅里还有一点。”
孟寒舟坐在灯前,脸色有些不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像是又有什么郁结。
林笙拿来自己的挎包,掏出一大把果脯,他挑出其中一颗黄橙橙的,也不知道是哪种果做的,剥了糯米纸推进孟寒舟口中:“我闻着特别甜,就买了一点,你尝尝是不是?”
孟寒舟含着果脯,看到林笙将那层沾了果脯味的糯米纸吃进嘴里。
果脯异常甜美,孟寒舟连吃了三块,还想吃时,被林笙按住了手。林笙从兜里掏出一大捧出来,小山似的堆在一只空盘子里:“先吃饭,没有人跟你抢,这些都是留给你的。”
“留给我……”只有在林笙这里,孟寒舟才会觉得自己正被人偏宠骄纵。
还小的时候,孟寒舟一直很迷茫,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那些想要的东西。
一开始是从不看他一眼的母亲,后来是日渐对他厌烦的父亲,再后来……他一直敬重喜爱的以为能陪伴自己很多很多年的-乳-娘,也被以“世子大了不再需要-乳-娘”为由遣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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