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马甲掉了(1 / 1)
这一声把围着的三人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快步从网咖方向过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没拉拉链,露出里面wyb战队的队服外套。短发利落,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像是凝着暴风雪,冷冷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沈夺?wyb的队长keep!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个男生瞬间认出来人,脸色唰地白了。电竞圈没人不认识沈夺,更没人敢惹他。不止因为他的地位和实力,更因为看lpl比赛的人都知道,他背景硬,脾气冷,是真不好惹。
“k、keep……”耳钉男结巴着想解释。
沈夺根本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被轮椅压住半边身体的身影上。那人侧躺在地上,围巾散开了一角,露出苍白瘦削的下颌和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疼痛和咳嗽而颤抖,脸上还沾着灰尘和擦伤的红痕。
沈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他刚才在监控室,看着夜不期离开包厢,看着他在走廊里咳嗽,看着他出了网咖。鬼使神差地,他跟了出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夜——”一个字脱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改口道:“夜长梦多!”
他几步冲过去,根本不管旁边那三个吓傻的男生,一把掀开压在夜不期腿上的轮椅,那金属骨架的重量让他心惊。
沈夺单膝跪地,伸手想去扶地上的人。碰到对方手臂的瞬间,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好烫!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沈夺都能感觉到那皮肤下不正常的高热。而被他碰到的人瑟缩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那双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向他,好像没认出来他是谁。
“能起来吗?”沈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但依旧紧绷。
夜不期没回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望着沈夺,眼神空洞。
沈夺不再犹豫,一手绕过他的后背,一手绕过他的膝弯,拢过那肌肉僵硬没有任何反应的双腿,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轻?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夜不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力气的挣扎了一下。
“你……干嘛……”
“别动。”沈夺抱着他,走到翻倒的轮椅旁,用脚将轮椅勾正,然后动作尽量轻缓地将人放回轮椅上坐好。整个过程,夜不期都乖顺得异常,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剧烈地咳嗽,身体因为咳嗽而止不住的颤抖。
沈夺脱下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不由分说地裹在夜不期身上,把他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推起轮椅,转身就走。
经过那三个僵在原地的男生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惊恐的脸。
“今天的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力度,“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可怕。
三个男生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沈夺不再停留,推着轮椅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俱乐部保姆车。司机早已看到情况,打开了车门和升降踏板。
将轮椅固定好,关上车门,车厢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窥视。暖气开得很足,沈夺却觉得手心依旧一片冰凉。
夜不期蜷缩在轮椅里,裹着他的大羽绒服,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高烧,或者只是单纯的脱力。
车子平稳启动。
过了好一会儿,夜不期才像是缓过一点劲,慢慢睁开眼。他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座位上、脸色沉凝盯着他的沈夺,哑声问:
“去哪?”
“医院。”沈夺言简意赅。
夜不期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但失败了,只有脸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沈队……不必对我一个小主播……这么热心。”
沈夺闭了闭眼。这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监控画面里瘦削的身影,游戏里熟悉的操作和指挥,月兔小团子粉丝恶毒的咒骂,轮椅翻倒的闷响,地上那人徒劳挣扎的样子……还有抱起他时,那轻得离谱的体重和烫得吓人的体温。
所有的画面、声音、触感,最后都汇聚成眼前这个人苍白脆弱却还在嘴硬强撑的脸。
一年前那个在赛场上光芒万丈,会笑着调侃他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发着高烧、被人欺负了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熟悉又陌生。
巨大的割裂感让沈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心疼,刺的他胸腔发闷。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最后一点克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着风暴的暗色。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夜不期困在他和座椅之间,逼近,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得可怕:
“我现在脑子很乱,夜——不——期——”
他清晰地、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你最好少说几句,”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夜不期骤然变得急促、却竭力压抑的呼吸声。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连嘴唇都白了。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和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震惊、慌乱,以及猝不及防被揭穿一切的茫然无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想辩解,想像以前那样用玩笑带过。但在沈夺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沈夺的视线。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收起了所有的爪牙,露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腹部。
接下来的路程,夜不期异常安静,甚至称得上乖顺。沈夺让他量体温,他就乖乖把体温计夹在腋下。沈夺问他还哪里疼,他就闷声说手肘和肋骨。沈夺递给他水,他也会接过来小口喝。
几乎是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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