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祝明璃来过一回,记得路。婢子在前引路,却和之前的路不一样,她奇怪道:“严公不是来了吗,崔京兆不在别院与他对弈?”如果不在那儿,怕是有正事商议,祝明璃来得便不是时候。
婢子不认得祝明璃,只当是哪家后辈。恭敬回道:“邻府日日飘香入院,家主不堪其扰,遂将别院搬离了。”
祝明璃脚步磕绊了一下。
崔府规格不小,别院搬得远远的,模样倒是和之前一样。祝明璃刚走过去,严弘正已热情招呼上了:“三娘为何事而来?”
婢子暗想,果然是某家的亲近晚辈,幸好自己礼数周全。
然而事实是祝明璃和严弘正只见过一面。
但祝明璃是个顺杆儿爬的,仿佛自己祖父当年与严弘正是至交好友般,指着身后婢子手上的提盒:“并无大事,只是琢磨了点新吃食,想让人给点意见。不想严公也在,岂不正好?”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撒谎,明明就是盯准了严弘正才来的,但没人说破。
气氛一片和谐,严弘正朗声大笑:“来,不必拘礼,坐。”
“又是甜糕?”他先打趣道,“长兴坊那家糕肆是你的吧,我几次派仆役去都没抢到,你说说,竟与我如此见外!”
祝明璃假装惊讶:“您要是想吃,来寻儿便是,何必特意去买?”这是客套话,但行动上多少要表示。
她掏出一个刻字木牌,上面写着“贵客”二字并附上序号“零壹”:“您下次让仆役拿着这卡去,一定先紧着您的量给你,哪怕当日售空,翌日一早也要给您送至府上。”
第一个vip卡现世,木牌加店里的册子记着卡主身份,也不怕假冒伪劣。
严弘正没想到这小娘子如此上道,而且心思机巧,还琢磨出个“贵客”木片,颇觉有趣:“那老朽就却之不恭啦。”
严七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神情。阿翁年岁渐长,就好一口吃和酒,那些想讨他笔墨教诲的郎君,没一个抓住了他的喜好。
崔京兆手指动了动,其实也有点心动,老妻最近爱上了那口“蛋糕”配茶,却不是每日都能买到。
但他不像严弘正一样厚脸皮,终究没开口。
两人刚才在讨论朝政革新,严七娘在一旁记录总结。说了很久,正好感觉疲惫之时,祝明璃出现了,时机踩得非常好。
她让丫鬟把提盒放下:“倒不是甜糕,是一些杂嚼,想来佐酒消夜正合适。”
此时没有“夜宵”的一词,首先是只有贵族才能一日三餐,其次是“日中为市”,现在营业时间虽然延长,但还是在入夜前会闭市闭坊,想买也没地方。
灯火通明、买卖并朴,美食一条街的场景,至少要有宋代那样繁荣的商品经济时才会出现,时人是想象不到这种画面的。此时甚至连全日营业的食肆也没有,当然,祝明璃要做这第一个。
贵族日落后在家,想吃点什么解馋,多半是时果、蜜饯、糕点。本朝人喜肉食,会做干肉条,也就是“脯”来食用,鹿脯属于精品,但祝明璃实在欣赏不来。
她从他们简单的夜生活里,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猪肉脯可以做,且刷蜜烤制后带点甜,很符合现在的人的口味,可又太容易复刻了。这更像是和甜糕一样,适合日中解馋的零食。
她既然要做,就要做出特色,一战成名。“夜宵”的习惯从她的食肆传开,从此,消夜除了赏月吟诗品酒以外,还要吃“夜宵”。就算长安食肆跟着学也没关系,因为以后大家想到闭坊后在家中解馋的吃食,首先想到的是开创者,再是他者。
“肉脯、蜜饯?”严弘正猜测,后又否定,“值得你专门跑一趟,想必不是寻常杂嚼吧。”
祝明璃关子卖够了,把盒盖揭开。
提盒里摆放着五个小碗——和重阳节的五色糕一样。夜宵将在重阳节甜糕热度下,顺势推出,也能让人下意识跟着买套餐,多赚点。
和上次甜糕一样,要上新就要上新好几种。但太多了也不行,祝明璃曾看心理学家的果酱购买试验,结论表明过多的选择会让消费者决策困难,从而购买力下降。
五个,既有选择,又不会决策困难。若贵客实在选不出来,试吃拼装盒帮您解忧。
试吃拼装里分别有五种口味。热卤、冷卤、冷吃、蒜香、酸辣,这些口味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能添菜一锅出。
她不敢保证哪种销量最好,所以前期每个口味只做少量货,等到销量统计结果出来,再添菜色。
比如现在,这些口味就只做了豆干、鸡翅、鸡爪。其实做卤味,用猪蹄猪皮这种能出胶的食材打底最好,这样后续卤汤会有饱满的油润感,素菜也能增添荤香。
不过现在的人对猪肉接受程度低,烘焙里的肉松、汉堡里的肉饼好歹是肉,猪蹄猪皮这种的,不一定能立刻接受。再加上未阉割猪肉的荤腥味仍是一个问题,祝明璃不想坏了卤汤——此时香料十分昂贵。
幸好除了胡椒这种贵到能拿来贪污的香料,卤料包里一部分香料在此时是药材,食肆前身就是药铺,对上了。没清完的货,统统进锅了,反正不需要药效。
阿青在糕肆惴惴不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安排。强迫症厨娘在祝明璃的指点下做“实验”时,因为缺少某些卤料而差点火候时,阿青居然根据祝明璃的口述,找来了相似气味的替代药材。
祝明璃反复查看她的人物面板,确认没有点亮什么“辨别药材”“药学天才”的标签,很是遗憾。
猪肉未阉割,养鹅多,养鸭少……祝明璃忍不住想,要是她能有自己的养殖场该多好。
行了,打住,小作坊还没开始呢。
把脑海里的计划撤掉,祝明璃收回思绪,看向正纠结先吃哪个的严弘正。
崔京兆倒是爽快,先夹离自己最近的冷豆干,豆干过油,边缘微脆,薄薄带嚼劲,一开始只品出鲜咸豆香,嚼着嚼着辣味上头,太适合下酒了!
严弘正最终朝热卤下手,刚出锅的,还热乎着,鸡翅已卤到软糯,一抿脱骨,肉质在嘴里化作醇厚油脂香气,吸饱了草本香气,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他立马转身对着远处的婢子道:“拿酒来!”
崔京兆没有阻止他,虽然二人本计划彻夜辩策,喝酒不是个好事儿,但……啃了一下酸辣鸡爪,鸡脚筋嘎嘣脆,还浸透了汁水,又酸又辣中还有淡淡的酸杏果香,谁能不馋酒水。
算了,一边饮酒一边论策,说不定能冒出什么奇特巧思呢?<
香料贵,祝明璃不可能走批量薄利多销,她的客户群体就是这些有钱有闲,喜欢夜里喝酒消磨时间的贵族士大夫。
严弘正还在感叹:“这豆腐干做得不错,一冷一热,皆具草本荤香,却不是一种风味。”
现在已经有豆腐干的出现,豆腐店里就能买到。豆腐压制出水后形成的豆制品,更利于存放,但没人把它吃出花样,也就没人发现这东西嚼起来这么下酒。
“虽用料相似,做法却有区别,两种各有其味,便都难以割舍,提来让严公品鉴,望您老能指点一番。”她其实早就定好了,但好听话还是要说的。
婢子端酒而来,斟酒三杯,严弘正先咽下一杯,舒服得闭了闭眼,而后才回答:“要我说,都很好,难以论谁更胜一筹。不过,秋夜微凉,热食冷了,怕是风味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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