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3)
祝明璃头皮都麻了。
她穿过来以后最害怕的事情出现了——遇到原身的家人。
婢子们与她不熟悉,不能猜出她换了人,但从小相处的亲人肯定是能看出来的。本以为回门日躲过了就万事大吉,毕竟没有出嫁了的小娘子成日回娘家的,谁能想到大街上也能遇见?!
她没回应,祝源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绕到了她的面前:“果然是你!”
祝明璃只好抬头看他。
祝源风姿郁美,皮相昳丽,约莫三十多岁,蓄着髯,更添几分清华之气。他的政治实务能力不行,但在音律方面造诣极高,正是凭借容貌和音乐才华,被先帝点做了太乐丞。
祝明璃小声地叫了声:“阿兄。”幸亏这个称呼可以通用,要不是“大哥”“二哥”的,叫错排序也得露馅。
见她如此生疏的模样,祝源皱起眉。
果然小妹还是在怪他。祖父去世,小妹本就悲痛至极,哪成想她最敬爱的阿翁临终唯一交待竟是让她嫁人,还是明知道她早已心悦他人的情况下。
祝源不愿违背祖父的遗言,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万万没想到会闹到绝食明志的地步。<
他叹了口气:“你还是恨阿兄。”
此时陆续有客进来,店头本就小,祝源这样貌身段往这儿一杵,谁进来都要看几眼。
祝明璃只好道:“阿兄,到后院叙话吧。”她故意乔装打扮,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见她终于开口和自己说话了,祝源松了口气,跟着祝明璃去往后院。友人想跟上瞧热闹,被婢子们拦下,只好在门帘处站定。
祝源这两个多月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阿妹为何不来信,想问她在沈府过得如何,想问她为何如此执拗,想问她怎样才能谅解自己……到了后院,全给忘了。
“原来是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祝源震惊地看着小作坊,长安老饕多如牛毛,都在讨论甄美味甜糕是如何做出来的,有许多人猜到了“烘”这一手法,但想要复刻却从未成功过。
此时后院已进行了多次优化,面包窑上方搭了篷,下方划分区域。揉面、发酵、蛋白打发、烘烤、出炉切形……每一个地方负责的婢子都不一样,炊具也根据需求摆放得整整齐齐,已透出“流水线”的气息。
祝源是个靠脸和艺术天赋吃饭的家伙,被无数老臣批过“没正形儿”,性子十分跳脱,注意力就这么跑偏了:“原来如此,这窑的样式真新奇。”
此时正有婢子在清理炊具,他的目光又被吸引走,见到祝明璃设计规划的洗碗槽,啧啧称奇:“这个也没见过。”
祝明璃本来十分紧张,见祝源这般模样,顿时散了一半。
原身经历过生死,性子大变也不足为奇。也不知是身体本能反应在作祟,还是祝明璃占了别人的身体,理所当然地与她共情,看着祝源的“美髯公”面貌,火气渐渐上来了。
“阿兄若无话对我说,便自请离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她开口道。
见到主子说话,婢子们放下手中活计赶紧退避,
祝源立马从奇思妙想中回神,见到祝明璃的冷脸,竟觉得比生疏来得心安。
他暗骂自己一声贱皮子,道:“两个月过去了,你还没想明白吗?你和姬十三郎终究不是良配。”
祝明璃想,原本的小娘子不过是个高中生年纪,也没说要和小黄毛私奔,只是不想嫁给陌生人罢了。
她回道:“十三郎是不是良配我不知道,你们为我择的良配就是这般吗?新婚当夜弃我而去?”沈绩新婚当夜离京是大好事,只是现在正在吵架,自然是怎么占理怎么来。
这句话立刻将祝源的气焰灭了,他再也无法作出“长兄如父”的严厉模样,心虚道:“我也是依阿翁安排罢了。”阿翁身前最疼爱的人就是小妹,他和二郎就是摆设,所以他认为阿翁的安排自有其深意——虽然他中途几次心软,质疑过这个决定。
逝者已矣,祝明璃别开头。
祝源观她神情,小心问:“你在沈府过得如何?你也不写信,也不回娘家,若是你受了委屈,祝家都不知道。”
祝明璃其实过得很爽,但她不能这么回答,只是沉默着。
祝源尴尬地摸摸鼻头,没话找话:“这间铺子是沈府的吗?你来这里做什么,拿糕点吗?你想吃,沈府竟然不为你留一些?”因为婢子恭敬叫她“娘子”,那么她一定是这件店铺的主家,只是祝源根本没往“小妹竟是糕肆东家”上想。
眼见他猜着猜着要把自己猜怒了,祝明璃连忙道:“不是,这是我的铺子,所以我过来瞧瞧。”
祝源卡了壳,张嘴不出声,半晌,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你的,这是……”
长安城最近最火热的糕肆,买糕限量,全靠提早来排队的铺子,竟然是我家阿妹的。
祝源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同僚的夸赞,想到奇妙的布局,想到那副硕大招眼的招牌。
“甄美味。”他喃喃道。
祝明璃听他嘀咕了句什么,没听清,正想问,却见祝源颤抖地道:“甄。”
三十多岁,气韵不凡的郎君,竟然一眨眼,泪两行,哭得不能自已:“我早该想到是你,小妹,你想阿娘,我也好想她。”
祝明璃取这个名确实是为纪念原身母亲,但没想到祝源反应会这么大,她身上也没有手帕,手足无措,寻思着要不让他用灶台旁的干净抹布擦擦?
祝源越哭越来劲儿,颀长的身子卷起来,捂着面:“阿娘肯定会怪我的,可我有什么法子,那是阿翁的临终交代。”
然后是一些胡言乱语,“祝十三郎不是个好东西“”沈三郎长得不赖”云云。
祝明璃没招了,默默等他哭一会儿,勉强收住了才道:“阿兄去那边净面吧。”指向洗碗槽。
祝源也知道丢人,点点头,过去整理仪容。
他哭这么一趟,祝明璃也不好意思冷脸了。等他收拾完走过来,祝明璃还问了句:“喝些热水?”
祝源怔愣了一下,道:“小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但心软的人,往往底线很重。
他也没有奢求祝明璃的原谅,只是道:“你若是有难处,一定要来寻阿兄。”
祝明璃还真有。
但拿人手软,一旦向祝源要了钱,也就意味着原谅。她借原身的命重活一回,不能代她原谅任何人。
祝明璃努力按住借钱的念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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