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祝源在心里叹了口气,知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今日偶然撞见,能说上几句话,缓和关系已是迈出了第一步。
“那我就先走了。”祝源道,
祝明璃点头,同他一起往外走。
祝源好友正在布帘处等候,听到两人走过来的动静,连忙站开。
祝明璃送到此处便不再往外走,吸取此次教训,自己不能再这么随便露脸了,万一又被人认出来,生出是非就不好了。
好友好奇地凑过来,见祝源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急道:“这是你阿妹夫家的铺子吗,你怎么不让她给你几盒呀!”每次抢都抢不到,终于可以靠人脉了,怎么空着手就走了。
他有些着急,音量便没压住,店里的人都往这边看。
祝源脸色微红,正想呵斥好友,却见院后钻出一个小婢子:“郎君,娘子说今日还剩些干饼,你带回去佐茶吃吧。”祝明璃刚才给自己留了点,也没胃口吃了。
祝源一顿,险些又滚下热泪来。
好友喜不自胜,连忙接过,抱着竹盒赶紧往外走。
到了街边,乐呵呵地对祝源道:“你也是心硬,瞧你阿妹多善解人意,你与她争辩,她哭成那般模样,到头来还记挂着你的甜饼呢。”他没听清在吵什么,但那一阵阵凄婉啼哭他全听见了。
祝源:……
他一把将好友手里的竹盒抢走:“拿来吧你!”
气呼呼地提着竹篮回祝府,自个儿跑雅亭冷静,越想越难受,寻来琵琶开始作乐,凄凉委婉。祝源轻叹道:“阿娘,儿无能,尽孝和做一个好阿兄,我只能选一样。我的选择是对是错?”
他的目光落到桌案上的竹篮,心想:临走前,小妹还是令人给我捎了甜糕,是不是意味着我俩之间仍有可缓和的余地?
打开竹篮,里面放着五个竹盒。用竹竿劈了五个矮盒,里面垫上油纸,并在一起,凑成花形。
此时坊市制度虽在逐渐崩溃,但依旧对商业环境形成了冲击,人们只注重产品本身的技术含量,不在意包装。手工业不发达的情况下,连“生产作坊”都没有,更别提从包装到产品营销这一整个流程。
所以祝源对糕点第一印象是,雅致。市面上对包装的研究太落后,盒子蛋糕更是没有的。还没吃上,就先从卖相上胜一筹。
“甄美味”糕肆的名头最近在长安十分火热,由于产量低,买客多,往往是住在长兴坊的人才能买到,饥饿营销从古至今都有用,所以名头越来越响。什么好吃,什么上新,平日里闲聊的时候都会说到。
这份糕点若是在糕肆售卖,平日定是会听同僚闲谈的。没听到,那就是新品。
祝源捂着心窝窝,眼眶红红:小妹她,如此心软,顾念旧情,还给我新品!
确实是新品,但不是祝源想得那样。重阳节近在眼前,作为“三令节”之一,堪比后世圣诞春节的流量,不蹭热度卖货太说不过去了。
只是从新品研发到包装,每一步都很困难。尤其是包装部分,根本找不到可以买现成的作坊,竹子靠沈府采买婆子购置,府上匠人又做了样板。
今日终于做出几盒成熟样品,祝源来了,她秉着“客来不能空手走”的礼貌,让婢子塞给他了一盒。
祝源沉浸在心如刀绞中无法自拔,拾起盒子里配赠的木勺,准备细致品尝小妹的心意。
第一勺是焦糖千层蛋糕,这个品只会在重阳节出售,因为技术含量并不高,其他糕肆估计能复刻。但只要上新速度快,她的糕肆就永远不会被替代。
千层饼皮极其柔软,层层叠叠中裹入奶油,轻盈绵软,配上焦糖的香气,光是口感上就足够让人惊艳。<
时人嗜糖,贵族会用糖浆或蜜浇淋糕点,这份焦糖千层十分合祝源的口味。
他忍不住想小妹是如何琢磨出这样糕点来的。这么机灵、充满稀奇古怪点子的小娘子,理该独行己见,做不得乖顺模样。
祝明璃长年跟着祖父游历,他们岁数差别也大,兄妹之间算不上亲密无间,总是隔着一层。这也是为何后来矛盾爆发,互相试探,互相较劲,竟闹到不可调节的地步。
一边想一边把勺子探向咸奶酪爆浆蛋糕,这个是重磅新品,从味道到样式上都十分新颖。
勺子放下去,上层和蛋糕芯里的奶盖瞬间流动坍塌。没有海盐只能用食用盐代替,量少,只为突出奶酪浓醇,咸并不抢味儿。
这一口给祝源吃到怀疑人生了,明明心里是悲伤的,嘴巴上又无比欢喜,两厢冲击,最后化作了叹息。
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小妹的才华,憎他也应该。
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想哭,连忙塞下几口蛋糕压下悲伤。
祝源的娘子听婢子来报,说大郎从甄美味糕肆提了甜糕回来,她久等没见他回房,只好来寻他。
于是就见到祝源一边抽噎一边塞蛋糕的画面。
她喜欢祝源的容貌,更喜欢祝源抚琴垂泪时的容貌,结亲多年,第一次觉得祝源落泪时这么欠揍。
祝源闻声抬头,看到自己的娘子,才猛然回神:对啊,我是为娘子买甜糕去的。
两人对视,祝源连忙放下勺子,这才发觉这个场景很容易让人误会,他连忙道:“音娘,你听我解释。”
王慈音冷静了下来,祝源偷吃蛋糕被好吃到哭的可能,虽不是没有,但很小。
她端坐下来,问:“怎么回事?”
“是小妹……”祝源用锦帕擦泪。
“小妹来信了?”
祝源摇头,说话不成句:“小妹在糕肆……我见到……她给了我一盒。”
王慈音蹙眉:“小妹也去抢甜糕了,抢到了还送你一盒?”
“不是,什么抢,小妹便是甄美味的东家,甄,甄啊,是阿娘的姓氏……”又自顾自地开始哭起来。
王慈音把竹盒往自己这边拖了点,防止被泪水滴到。她垂眸思索,当时小妹拒嫁这事儿闹得很难看,她理解小妹,也体谅祝源,所以一直在调和两方,并未插手。
而后小妹出嫁,相安无事,祝源这个倔驴又置气又想联络,她也只能从旁劝解。
看着哭成泪人的丈夫,王慈音心想,不能再让祝源拖沓了,得按着他的头让他去求小妹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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