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2 / 5)
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怀疑的,所以这个消息一直不算重点消息。不过能有一点好消息,总归不错。
对方也嘴硬:“你且等着吧。”然后赶紧道,“我那边还要巡防呢,先回去了。”
像他们这样巡防时遇见的,只能说上几句,便要各归各位。
沈令衡也道:“行,你快去,别擅离职守了,我看这天儿要变得不太妙。”
沈令衡的直觉一直很准,大概是家族遗传和将军叔父教得好。只是脾气太犟,不讨人喜欢,要不然他现在早升了。当然,大家也懒得劝他。
对方走后,沈令衡也换地了。至于刚才听到的消息,根本没往心里去。
果然,沈令衡这张乌鸦嘴,直觉准没错。
翌日夜里,大风骤起,萧萧如雷动,其间夹杂着阵阵马蹄声,几乎无法分辨。
没想到今年突厥人会来得这么早,接到敌袭来报的将军破口大骂:“还没到冬日就来抢粮,怎么,是没被打痛过?”
还好平日里训练有素,应对还算迅速。可夜里一直不是他们的主战场,加上大风不利,那些胡骑又擅长养马、骑射,对步兵更是极度的优势。
双方僵持不下,那些人大概是想到等冬日再来会更难,于是下了狠心,这一场小小的突击战,一直打到了天亮,损失不小。
沈令衡所在的这一队,一直冲在前头。
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将领模样,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跟下面的人称兄道弟、打好关系,更不会说笑逗趣、鼓舞士气。
可他也能管住人,也能号令,就因为他在战场上那股劲特别猛,武艺高超,身形灵活。还有一点,他会尽自己所能保住手下兄弟的命。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冰冷的铁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听得人耳根发酸。
呼啸的寒风刮在脸上,借着月光,小兵终于看见了那血淋淋的刀光,倏然转头,便看见队正沈令衡紧咬牙关的侧脸。
这个时候来不及道谢,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小兵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他身后一躲,避开下一刻劈来的刀光。
沈令衡也将刀从发麻的右手换到左手,反手一刀,终于将对方挑下马,毫不犹豫地斩杀。
他最擅长使的是长枪,这是沈家家传的功夫,可是到了这边,可不像在府里练习时还能供人挑选兵器。
作为队正,能分到一把稍好的刀就算不错了。想要护住更多的人,就得继续往上爬,分到了长枪,在战场上才更趁手。
眼下打起来了,再多的阵法都会乱掉。他只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尽量斩落更多的敌人,救下更多的自己人。
只是到了后面渐渐开始自顾不暇,可还是咬着牙,凭着意志力在撑。
直到天光将亮,耳旁的声音渐渐变小,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战事慢慢停了,还是自己对声响失去了知觉。
直到视野被朦胧的天空唤醒,看看四周,满地血痕与尸体,才明白这一场终于胜了。
这甚至不是什么大型的战役,可仍然足够残酷。
沈令衡感到麻木,却依旧不习惯,他还是下意识地盘点身边人。五十人,听上去是个很小的、不起眼的数目,可在战场上,这是一个很难承担的担子。
一人、两人、三人……他数着,脸色越来越暗。
沈令衡来回寻找还有气息的同袍,看见一个小兵倒在地上,还有气息,赶紧将他扶起来。
那人的腹部中了一刀,肠子隐隐可见,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血。
沈令衡他努力唤回理智,依稀记得叔母给自己的书里面写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包扎、怎么止血。可到了这时,根本没有多余力气思考,全凭着本能去做。
他在这上头并没有太多练习,笨手笨脚,加上根本没有什么干净的布匹可以包扎,只能把衣裳胡乱撕下一块,狠狠勒住对方的腹部。
那人意识不清醒,隐约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是他下手没轻没重。可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要活命就得忍着痛。
可惜,战场上的救护并没有后世的救护兵。如今的规矩是等战事结束后,才能对同袍进行救助,然后靠着活下来的士兵将伤残、重伤的往后方扶。这样一来,黄金抢救时间便被大大耽搁。<
到了战地后,大家堆在一起,无比混乱,医师就只有那么多,抢救效率更是大大降低。
沈令衡的双手发麻,使不上力,双腿更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全凭一股子力气来来回回地将伤兵往回搬、往回抱。脸上全是血污脏泥,根本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手下的人,哪些是别队的,看到一个便搬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沈令衡虽然不擅长交际,却很快当上了队正。大家都明白,他是个好人,他能救人命。
就这样忙忙碌碌,直到天光破晓。
刺眼的光晕从云层中破出来,照到脸上,让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好像这光来得特别不合时宜。
伤兵营极其嘈杂,这是后方临时搭建的只是第一道伤兵营。而后才会像朔方那样进行转移安养,不过大多数人都挺不过第一关。
沈令衡一身血站在伤兵营门口,友人见了他,吓了一跳,见他神色呆滞,忙问他:“你怎么样了,可是哪里伤到了?”
不敢碰他,不敢晃他,生怕他哪里有伤。
沈令衡眨了眨眼,用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污渍,可袖口因为搬人沾了许多血肉泥土,这一抹,眼睛上更花了。
他放弃,摇摇头道:“我无事。”
说完话,算是醒过神来了,准备往外走。
可这一走,才发现有些脱力,差点没稳住。
对方赶紧架住他,沈令衡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上不知何时有了伤。
他这个动作也被细心的同伴发现,对方赶紧道:“可是腿上受了伤?这可得好生养着。你也别回去自己包了,等会儿要是有空闲了,我帮你。”
沈令衡摆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对方想要搀扶,被他拒绝了。
他们是最后一批回来的。
沈令衡一直在来回帮忙搀扶受伤的兵卒,来得很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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