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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1 / 3)

最基础的场地修好之后,接下来便要修建其他功能性的屋舍,比如工业区的木工铺、铁匠炉,以及歇脚的土坯屋。

石匠和木匠还得赶着做立牌,一种是像书肆里那面文萃墙似的,用来张贴物价规范、求购信息、最新规则和惩罚条目,另一种是经得起日晒雨淋的石碑,每个地段都要设,用作引路标识,也刻上榷场最简明扼要的招商宣传。

安全、税少、交易多,最后总要提一句:只欢迎诚信守规的商队。

这些都是零碎的活计,又是新起的头,祝明璃自然得盯着。可她不可能一个人满场跑,好在下头各处的队长,经过之前修生活区、夯路、建瞭望塔等活计,都已攒了些土建经验。

她便按着老规矩,依表现选队长,再逐层分派下去管理。

要等这些零碎的建完了,最后才修交易大棚。

这活儿耗工最大,也最费人手,祝明璃打算等暑热退去再动工。

交易大棚必须够大,虽比不得长安的东西市,可在朔方这一带,也要做到鼎鼎有名。一字排开,宽阔敞亮,能容下许多摊位,大棚四周还得打井引水,又是大功夫。

修的人多,管起来麻烦,所以她想最后修建,才能集中盯着。

眼下她要做的,是另一桩事:培训。

她之前说要四处派人做口头宣传,得培训,那便要有学堂。反正之前也打算建造技能培训的学堂,眼下可以开始张罗了。

祝明璃回了趟鸣沙县县城,找到在县衙里忙碌的徐县令,说了建学堂的事。

徐县令正在写公文,忙着与各县县令沟通。

商队走的地方多,祝明璃打算派些兵卒,再从各县抽调衙役,跟着兵卒一同去宣传。既有军队背书,又有县衙背书,便不是骗人的。再者,朔方的衙役太傲,让他们出去走走,也能磨磨性子。

这决定对祝明璃只是几句话的事,对徐县令可就麻烦了。他初来乍到,与各县县令并不熟稔,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在任上做得不错,把旁县都比下去了,如今要相互沟通,少不得打官腔、套近乎,还得向知府汇报近来情形。

总之,做实事和官场文章,两头都得抓。

祝明璃跟他说建学堂时,他正没精打采地趴在案前,一听这话,眼里立时有了神采,一拍桌子,把祝明璃吓了一跳。

“好!”

她没想到徐县令对建学堂这般上心。按说挖渠挖得差不多了,百姓陆续回来,已是辛劳得很,他该想着休养生息才是。如今建学堂,虽是好事,可到底有些折腾。

不过祝明璃盘算过,还是觉得得提前办,越早培养,他们学得越多。等到榷场建起来,他们便能凭手艺吃饭。譬如木匠可以打农具、磨木料、做各式木工活,日后无论给自家修农具、在榷场开木匠铺,还是去官作坊干活,都能讨口饭吃。

来往人口越多,对工匠的需求便越大,而匠人越多,也会吸引更多商队前来,是个生生不息的正向循环。所以即便知道眼下时间紧、百姓也累了,她还是希望能把这事办起来。

徐县令倒没想得这般长远。他只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沉溺在官场文章里,浑身都透着股酸腐气,祝明璃一说学堂,他便想起在书肆的时光,顿觉“老夫聊发少年狂”,精神头也回来了。

他问祝明璃:“娘子打算怎么办,像书肆那样办研讨会还是阅览室?”说得津津有味,旁人都不知他在兴奋什么。

祝明璃哪里晓得他联想到书肆去了,只道:“先从县城里挑,不论年岁几何,都可来学堂学艺,若效果不错,日后也好照着样子扩大,再教农桑畜牧。”

学堂的选址,她看中了城南角落一座荒废的破庙,改一改、扫一扫便能用了。自然比不得正规学堂,连窗明几净都做不到,可只要能聚在一处学东西,对将来有益,便都是好的。

徐县令连连点头:“祝娘子说得是。我这便差衙役四处敲锣打鼓去宣传,衙门这边也能在门口告知。”

眼下正是农闲,不像春耕那般要日日泡在田里,来学手艺正合适。

他作为一县之主,对学堂的事另有一番见解。鸣沙县有县学,可那县学与府学、国子监比起来,实是天壤之别,生源不行,基础条件不行,人心也不在这儿。

能进县学的多是士绅子弟,有钱有闲,却未必有天赋。徐县令自己是从国子监出来的,心里明白这些孩子在科举上难有作为,可县学又耗着县衙大笔银子,他每回瞧见县学,便忍不住叹气。

按规矩,县学若能出几个进府学、甚至国子监的学子,那可是了不得的政绩,他自然想要这政绩,可实在做不到。

如今换个思路,把教做文章的县学改成教手艺的学堂,同样能在政绩上添浓墨重彩的一笔。一个地方多了石匠、木匠、铁匠,便再不会因缺人而发愁。

长安要做农具,一呼百应,官作坊一日便能产出数百件,可这边,只有灵州府的官作坊能慢慢打造,便是征召市面上的匠人帮忙,体量也有限。若能让手艺薪火相传,教出更多匠人来,日后不单打农具、造风车,便是祝明璃这个班子走后,风车要维修、要夯路、要造更多工具,都有人手。

这对百姓本身也是好事,手艺好的,还能去别的县、去府城,甚至进灵州府。

所以建学堂这事,他是一定要支持的,啧啧感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先前修路、建榷场、造水车,他都插不上手,可他了解此地的情形,知道百姓的脾性,晓得如何安排,在建学堂上能帮上祝明璃的大忙。

方才还被那些文书榨干了精气神的徐县令,顿时虎虎生风,走在路上都昂首挺胸。

他忍不住想,这事若是做成了,是不是能在研讨会上说道说道?文萃报上会不会出现他的事迹?造水车、建榷场、修路这些他没帮上大忙,可建学堂自己总该能在祝娘子后头挂个名罢?

到时候书肆里的老熟人见了,定会大吃一惊,抓耳挠腮地想写信来问。

又或者他提前写信去长安?这些时日学到的东西,确实能总结提炼成书,可那不是他的功劳。既然祝娘子没有公开说自己是书肆东家,他便不能替人家说。想来想去,还是得等学堂办完了,先与祝娘子商议,把稿子写完,请她审过,再送到最近的货栈去投递。

徐县令对这桩事满怀激情,且极为乐观,祝明璃却相反,她不确定学堂能招来多少人。

那破庙并不大,可她担心连那点地方都挤不满。眼下鸣沙县急需劳力,她拿不出多余的粮来给来学手艺的人,不能像田庄那样,让人吃饱了肚子再安心学,这无疑是桩艰苦的事。

虽说“苦学”向来是受人推崇的,可那对意志是极大的考验。祝明璃想着,日后节度使还要建水车,到那时这些人应该已学了些基础,便可以上午继续学,下午做点小件杂件换口粮。

既能帮着做些活,提供些基础的流水线物件,也能让他们明白手艺可以填肚子。

可开头总是难的,她有时会想,自己许是在长安呆久了,许多事都太顺当,如今一遇着可能不顺的,便忍不住发愁。

这回她回鸣沙县,木匠、石匠、铁匠都跟着来了。他们要做老师,且榷场那边开了头,已形成流水线,余下的匠人留在那儿足够应付。

祝明璃抬脚往后衙去,这边正热闹着,阿八在给大家讲榷场那边的情形。

之前水车的小模型就搁在后衙,一直没人动,仿佛某种勋章。祝明璃走过去,大家见了她,大伙儿连忙作鸟兽散,唤着“娘子”。

阿八也回过头来,问:“娘子,难不成是教木工活儿的事?”

祝明璃摇头轻笑:“哪有那么快,还有几日呢,只是有一事不解。”<

阿八吓了一跳,忙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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