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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祝明璃没有给严七娘回信询问,而是找到了沈母请教。

见她面露忧色,沈母含笑宽慰道:“公主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给你下帖并不稀奇。”接下来压低声音解释,“她虽非太后亲生,却自幼养在太后膝下,太后将其视为己出,即使是要自在一生当道士,也依她了。”接着把公主的生平、性情细细说了一遍。<

这么一说,祝明璃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当道士的公主,难道是听了她食肆的花样感兴趣?不太可能吧。

老夫人见状,只能拍拍她的手背,把话说得再明一点:“你是我们沈家的新妇,公主想见见你,也是常理。”

祝明璃想起严七娘曾经说过,沈家忠孝节义,如今只有沈绩一人支撑门楣,她作为沈绩的妻子,在世人眼里也是沈家人。做事有依仗,不必顾手顾脚。

而且哪怕是行商,她捞得钱也不多,比起侵占良田、搜刮粮租的贵族来说,连零头都不到。一个婚宴蛋糕,郑国公家的小娘子就能轻松拍板给出十贯,还真看不上她这点自给自足的本事。

难不成真是因为想见见新妇?祝明璃又觉得,严七娘专门写信给她,没有这么简单。太后是个出色的政治家,养大的女儿肯定也不差。

怀着疑惑的心情,翌日祝明璃起了一大早,要去公主府,梳妆打扮就不能含糊了。这么一想,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也太少了,好似专门为打她个措手不及般。

想再多也没用,祝明璃在马车上一直思考接下来的安排,很快把忐忑抛之脑后。

到了公主府,门口车马众多,但却不像郑国公府门前那般忙乱。宫里出来的人,规矩自是不凡,行事处处透着章法。

祝明璃暗自观察,很快被人注意到,一个面无白须的郎君走过来,声线温和:“三娘子。”

果然是一群人精,祝明璃丝毫不惊讶他能认出自己,颔首示意。

由这位内侍领着入内,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公主府比沈府宏阔许多,陈设更为讲究。走到目的地时,祝明璃已微微冒汗。内侍让她稍等片刻,入内通传,很快又轻手轻脚出来:“祝娘子,请。”

踏入室内,一阵清雅的香味扑面而来,公主府看着奢华,但公主自己的居处却又很朴素。

上首坐着位做道士打扮的娘子,三十五岁上下,有种反朴还淳的气度。

祝明璃赶紧上前行礼,公主只道“不必多礼”,但依旧让她行完了礼。

祝明璃余光瞥到了几位面生的娘子,她们互相递过眼色,相继告退。人一走,留下的严七娘就很显眼了。

她似乎和公主交情不错,并未拘谨,而是上前来握住祝明璃的手:“之前跟公主提起过你,公主说想见见你。”很简单的理由,不值得多想,但七娘握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祝明璃与七娘对视,见她神色从容,但眼神里也有疑惑,应当是和自己一样不解。

公主此时接话,道:“百闻不如一见,之前奇怪为何沈三郎那种性子竟会与人如胶似漆,如今见到了,便明白了。”

祝明璃一愣,万万没想到切入点是这句话。听着像夸奖,落到祝明璃身上只觉得古怪。

她表情不变,略微低着头,展现出新妇有的羞涩:“公主谬赞了,三郎与儿相敬如宾,也是有祖辈的情谊在。”哪有如胶似漆那么严重,先辟谣,推到祖辈情分面子上,也不知大家是怎么传的。

公主却转向另一个话题:“沈三领命去了剑南道,府上一切可好?”

她招招手,祝明璃和严七娘便跽坐于下首,十分乖巧。

祝明璃的回答还是那老一套:“一切都好。快入冬了,老夫人身子反而比之前硬朗些。家中晚辈也到了懂事的年岁,不那么需要操心。”

公主气质本就很朴质,如今耐心听她唠家常,时不时点点头,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身居高位之人。

“那便好,老夫人身子不好,你要多多照看着。晚辈们……嘶,我记得去岁你家四郎还将郡主的儿子打了,郡主都告到我这里了。”

祝明璃头皮一紧,见公主神色确实只是随口一提,不像兴师问罪的,才道:“令衡的性子确实有些顽劣,儿也头疼着呢。”该甩锅也要甩锅。

公主微微蹙眉,十分亲和地道:“你嫁过去做他的叔母,确实难为。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若不是对方是公主,且祝明璃心存警惕,听她这么说,一定会觉得对方真是个善解人意值得相交的娘子了。

祝明璃只道:“他这些年不容易,儿也理解。”

想到了沈令衡身世,公主不免唏嘘,又想到了自己早亡的生母,神色暗淡了些:“倒是这个理儿。说起来他也有其父之风,我瞧他马上功夫不错,若是勤加练武,日后沈家在军中也后继有人。”

道士听着清修简朴,实则饮食起居并无限制,十分自在。沈老夫人说过,公主尤爱诗词乐舞,本朝许多享有盛名的文人都和她私交不错,砸钱养文人墨客是她的雅好之一。

两人又一来一回了几句家常,正当祝明璃要彻底放下警惕心时,公主话头再一转:“沈三郎文采也不错,只是这些年不怎么写诗了。不知你这个祝翁的孙女嫁给他,可有让他重新提笔作诗?”

祝明璃敏感地觉得这是重点,谨慎回答道:“许是公务繁忙,少了吟诗的闲情。”

公主笑了出来,点点她:“促狭,你是说圣上累着他了?”

祝明璃连忙起身欲跪:“儿不敢。”

公主这次倒是使了个眼色,让人拦着她:“何必如此谨小慎微?”

祝明璃刚刚直起身,公主语气依旧闲适,目光却陡然锐利:“没空作诗,怕是忙着给你寄信,寻什么奇花异草了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祝明璃松了口气,严七娘也松了口气。

公主自个儿也养面首,便是姬诤与祝明璃私下来信,甚至说私相授受,公主也不会斥责祝明璃行为有失。再加上她爱收集诗词,估计也读过姬诤的诗,怕是只会当个风月趣事来听。

祝明璃却想着,与其推到姬诤头上,不如咬死了沈绩。反正他人不在长安,也没法对峙,总不能去信问他你们夫妻俩信件说了些什么?你送过娘子什么礼?未免荒唐。

她立刻笑道:“三郎知道我自小与阿翁游历,喜欢这些奇株异草,有缘遇到,便寄给了我。”

有着游历这层背景,喜欢搜集这些倒很正常。连严七娘也觉得就是这个原因,姬诤人在千里还挂念着表妹的爱好,倒是有心了。

但公主的重点却从来不是情事八卦,而是:“所以种出来的茎块可以食用?”这也是严七娘一笔带过的铺垫。

祝明璃怎么回答严七娘的,就怎么回答公主。什么还要再看看能不能种下去,也是偶然所得,有时还有毒等等。

公主听了后,表情渐渐变得冷淡,心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她微微倾斜了身子,放松了些,“喜欢稀奇古怪的植株,也喜欢稀奇古怪的点子,长安那家甄美味是你所有?”

别人不知道东家,这种贵族随便一问便知道了。祝明璃点头:“在府里无趣,便琢磨些吃食售卖,恕儿浑身铜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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