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孤寒帝心2(1 / 2)
萧烬就那样坐在温暖如春的车厢里,冷眼旁观着。
这十多天来,他确实没有再召见过沈清辞一次。但他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地掌控着沈清辞的一切!
沈清辞每天在偏阁里抄了多少卷宗;他去饭堂时遭遇了那些杂役太监怎样敷衍的冷遇;他那些同僚们在背后是如何用最恶毒的言语编排他……这一切的一切,每天都会通过锦衣卫的密报,详细地、一字不落地摆在萧烬的御案上。
萧烬看着那些密报,心中的怒火与暴戾几乎要将乾清宫烧穿。
他恨不得立刻下旨,将那些敢给沈清辞脸色看、敢在背后嚼舌根的蠢货统统千刀万剐!
可是。
每当他想起那日在这南书房内,沈清辞那副宁死也不愿承受他的恩宠、甚至将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视为奇耻大辱的模样时,他那原本想要护短的冲动,便会瞬间化作一种极其冰冷、残忍的偏执!
“既然你觉得朕的庇护是耻辱,既然你想做个不染尘埃的纯臣。好,朕便让你看看,这大靖的官场,这没有朕护着的世界,到底有多肮脏、多寒冷!”
“朕要让你亲身体会到,被全天下抛弃、被所有人孤立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朕要让你在这泥潭里挣扎到筋疲力尽,直到你彻底明白,只有朕,才是你唯一的救赎!”
“朕要你,心甘情愿地、向朕低头!”
这就是萧烬这十多天来,用极大的自制力强行忍耐着不去见沈清辞,冷眼旁观他受苦受难的全部目的!
而今日,他原本只是想坐在马车里,在暗中看一眼这个不知好歹的白鹤,看看他那身傲骨是不是已经被磨平了几分。却不想,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让这场“暗中观察”变成了一场避无可避的正面交锋。
雨中。
沈清辞在看清车厢里坐着的人是萧烬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是委屈?是酸涩?还是那被彻底打回原形后,面对曾经将他捧在云端的帝王时,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堪与落差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这副犹如丧家之犬般落魄、甚至连一把伞都没有的狼狈模样,暴露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那一丝发颤。他没有往前走,而是就站在那泥泞的青石板上,隔着雨幕,规矩、生疏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
“微臣沈清辞……叩见陛下。微臣不知陛下微服出巡,惊扰了圣驾,求陛下恕罪。”
声音清冷如霜,依然带着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强,却又因为寒冷而隐隐发着抖。
萧烬听着这句生分的“微臣”,看着他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脊背上的月白色披风,握着暖炉的双手在暗处死死地攥紧了。
这该死的、不知变通的木头!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模样来气他!他难道就不知道开口求一句饶吗?!只要他说一句“臣知错了,求陛下带臣回宫”,他萧烬可以立刻将他拉进这温暖的车厢,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再次捧到他面前!
可是,沈清辞没有。
他行完礼后,便一直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站在雨里,仿佛只要萧烬不发话,他就可以一直在这冰冷的春雨中站到地老天荒。
“你倒是越来越有规矩了。”
萧烬的声音终于从车厢内传出。那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甚至带着几分刻薄的嘲弄:“怎么?沈修撰这几日在翰林院的冷板凳上,不仅学会了如何做个清流闲曹,连这大雨天出门不带伞的骨气,也一并练出来了?”
这番带着刺的嘲讽,犹如一根根细小的冰针,精准地扎在了沈清辞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沈清辞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让人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回陛下。”沈清辞的声音越发低沉,“微臣今日在藏书楼查阅《大靖礼仪志》残卷,一时忘了时辰,这才未及准备雨具。微臣……这便告退,不打扰陛下雅兴。”
说罢,他直起身,甚至没有等萧烬的准许,便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窒息和难堪的地方。
“站住!”
一声冷厉、夹杂着帝王雷霆之怒的低喝,瞬间定住了沈清辞的脚步。
萧烬看着那道宁愿冒雨走回去、也不肯向自己低头半分的背影,心底那团被强行压抑了十多天的邪火,终于“轰”的一声,彻底爆炸了!
这只白眼狼!他到底在倔强什么?!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离了他萧烬,还能在这京城里好好地活下去吗?!
“李福!”
萧烬并没有亲自下车,但他那犹如实质般的暴戾气息,已经让一直跪在马车外的李福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老……老奴在!”
“把他给朕弄上车!若是他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抬上来!”
萧烬的声音残暴,这是他这大半个月来,第一次对沈清辞用如此不留情面、甚至堪称折辱的方式下达旨意!
沈清辞大惊失色!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向车厢里那个犹如暴君一般的男人。
“陛下!微臣……”
“沈大人!得罪了!”
还没等沈清辞开口拒绝,李福已经带着两名极其强壮的锦衣卫暗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他们虽然不敢真的打断沈清辞的腿,但也毫不顾忌沈清辞那文弱的反抗。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极其强硬地架起沈清辞的手臂,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抱地,强行塞进了那辆极其宽大、燃烧着温暖地龙的豪华马车内!
“砰!”
随着沈清辞被塞进车厢,李福极其迅速地从外面关上了那扇厚重的车门。
马车内。
沈清辞因为被强行拖拽而有些踉跄,他跌坐在那层极其柔软的名贵白虎皮上。他身上那件被雨水完全湿透的月白色披风和常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清瘦却极其柔韧、完美的腰身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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