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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惊鸿一瞥(1 / 2)

暮春三月,京城已褪去料峭,带着熏人欲醉的暖意。

翰林院偏阁内,沈清辞坐在如山的江南水文旧档中,手执紫毫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这几日,他总觉心神不宁。自从那日在御书房与陛下对弈,陛下“不经意”握住他手背的滚烫温度,仿佛烙印般时不时浮现。还有那沾染到朝服袖口上的极品龙涎香,哪怕在寝房,也能闻到那股霸道冷冽的气息。

“伴君如伴虎。陛下是千古圣主,对我这寒门孤臣有知遇之恩。我饱读圣贤书,岂能以龌龊心思揣测君恩?”

他深吸一口气,将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用文人纲常禁锢慌乱的心。

偏阁门被轻轻敲响。“沈大人,礼部赵侍郎府上送了请柬来。”杂役小吏双手递上一份散发着脂粉香的烫金请柬。

沈清辞微愣,清冷眼眸闪过疑惑:“礼部侍郎?赵有德?”他生性孤傲,与这位赵侍郎素无深交,连句话都未曾说过。

小吏连道:“来人说,赵大人今夜设私宴赏春品茗,还特意叮嘱府上珍藏了几卷前朝云梦泽的水利孤本,想请沈大人过府参详。”

听到“水利孤本”,沈清辞手指微紧。他正为江南泄洪渠殚精竭虑,若有孤本参考定能事半功倍。

他骨子里排斥官场酒席,可转念一想,自己初入朝堂根基浅薄,若将正三品大员的示好拒之门外,日后处境只会更难,更何况孤本关乎江南百姓。

“替我回禀,就说下官定当准时赴宴。多谢赵大人抬爱。”沈清辞为了大局妥协。

他看着请柬眉头微蹙,总觉这“好意”有些蹊跷,但心想:“不过是寻常同僚宴饮,去坐坐便回。”便不再多想。

他不知道的是,这位表面儒雅的赵有德,是京城出了名的好色贪婪、男女不忌的荒淫之徒。赵有德最大的癖好,便是折辱清高自持的人。自从传胪大典瞥见沈清辞那惊为天人的绝色容颜,他心中的龌龊邪火便没熄灭过。那所谓的“水利孤本”,不过是引诱白鹤入局的香饵罢了。

……

自御苑那场由长乐公主引发的风波后,沈清辞的官场轨迹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飞跃。

他再也没去过翰林院点卯。每日清晨,便被一乘不起眼的青色小轿直接接进南书房。御案右下方,多出了一张专属于他的金丝楠木书案,摆满了御制笔墨。这等待遇,连昔日最受宠的内阁首辅都不曾有过。

然而,这种超越品级的破格恩宠,让沈清辞时刻保持着如履薄冰的敬畏。

太近了。近到萧烬翻阅奏折的衣料摩擦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南书房安静得像一口深井。可越是克制的环境,越能把两人间“看似无心”的亲近放大成难以忽视的波纹。

沈清辞感念陛下的知遇与照拂。他每日写批注时,常有人把笔墨和安神汤提前备好,甚至暖手炭盒都不知何时挪到了固定位置。他甚至能分辨出那种“提前预备”的节奏——像是有人把他的疲惫与迟缓记在心里,只等他无意露出端倪,便立刻补上。

对此,他起初只当是圣上体恤。

直到某次批阅折子,他发现纸页上多了一条极细的折痕。像是有人在他未察觉时帮他理平过。他抬头望向萧烬,帝王正沉静地翻着下一本奏章。可沈清辞总觉得,萧烬不是在“看折子”,而是在“等他发现”。

他垂下眼,把不安压进“君恩浩荡”的解释里。

然而,解释得越熟练,身体越诚实。

某日黄昏,两人讨论密折要害。一阵穿堂风过,密折旁的沙漏忽然晃了一下。沈清辞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堪堪擦过萧烬衣袖边缘。

虽只是衣袖,他却像碰到烫人烙铁,猛地收手,脸色微白:“臣失仪。”

萧烬却忽然抬手稳住沙漏,自然地把沈清辞的手腕往下按了一寸,不让他乱动。

“别急。”萧烬声音平静,深邃黑眸落在他的脸上,“你要扶的是这沙漏,不是朕。朕不怕风,也不怕你碰。”

语气像是“宽慰”,但那份温热掌心压在手腕处时,沈清辞仍本能地绷紧了背。

他垂眸稳住声音:“臣谨记陛下训示。”

萧烬收回手,合上密折,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你这些日子忙得太紧。朕昨夜看你批注到子时末,眼下乌青又深了。今日若再如此,朕就不让你回府了。”

沈清辞心头一跳:“陛下不可——臣有住处,有仆从,臣可以……”

“可以什么?”萧烬打断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朕说不让你回府,你便不回。你在南书房把政事做完,朕自会有人送你回去,送你进门,安排你休息,省得你在路上又受寒、又劳心。”

这话说得太周到,周到得让人难以拒绝。

“臣……遵旨。”

萧烬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可沈清辞却看见,在他说“遵旨”那一刻,萧烬的眼神柔了一瞬——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那一瞬柔软让沈清辞更加不安。他从未见过帝王对臣子露出这种情绪,不是威严,而是像在“等一个人好好听话”。

他把不安压下。可他不知道,这段“看似体恤”,其实是更深的掌控:不让他离开,是为了减少外界接触,让那条线更牢固地连在自己掌心。

夜里,李福在廊下轻声回禀:“陛下,礼部赵侍郎设宴贺新科才俊,点名让沈大人赴宴。若沈大人不去,怕引风言风语。”

萧烬眼底泛起冷意。他知道这是别人递来的刀鞘,外界定会借机试探沈清辞的底细。他不能明面阻止,但他要看谁最先伸手。

他走回内殿,站在沈清辞身侧淡声问:“赵侍郎的帖子,你想不想去?”

沈清辞停笔:“臣若不去,恐伤同僚体面,且会被人借题发挥。可臣愿听陛下安排。”

“听朕安排。”萧烬平静地看着他,“去露面可以,但不许多饮。你回来后,把水文图注再加一段‘官吏互保与责令核查’的论证,朕要看你如何补漏洞。”

沈清辞怔了怔:“陛下,这……这不是宴席该议之事。”

“朕让你议的,是你的功课。”萧烬伸手,自然地替他把案上的玉镇压平一寸,“赵侍郎的宴席,你只当是换个地点把功课讲给朕听。懂吗?”

沈清辞听到这里竟松了口气。这意味着陛下并非把他当成席间玩笑,而是在把他护在治政节奏里。

“臣懂。”沈清辞低声应下。

当夜更深时,沈清辞补完图注,窗外传来更漏声。萧烬站在灯影里,安静地看着他整理衣冠,像真正的帝王守着重臣。

“陛下,臣写完了。”沈清辞郑重作揖,“臣叩谢陛下知遇之恩,定当结草衔环,死而后已。”

萧烬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对自己满心敬畏的青年,黑眸隐秘闪过势在必得的幽光。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明君”的面具,彻底瓦解这只清高白鹤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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