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帝王凝眸,夜叩深宫(1 / 1)
琼林宴落幕,沈清辞正式入翰林院,任从六品修撰。同僚们对他这位连破三例的探花郎多有避讳,他乐得清静,每日埋首藏书楼整理治水典籍,唯有一事让他满心惶恐。
“沈大人,歇歇眼吧。”御前大太监李福笑眯眯地走进偏阁,身后小太监捧着一盏热燕窝,“陛下口谕,治水方略虽急,但大人身子更要紧,若累坏了,陛下可要责罚奴才们。”
沈清辞立刻搁下笔,诚惶诚恐起身谢恩。他只当这是明君对寒门士子的千金买骨,将感激藏在心底,越发拼命研读图志,只求早日写出根治水患的万言策。
这日午后,掌院学士见他眼下乌青,特批半日假让他去御苑透气。沈清辞换了素净月白杭绸常服,外罩雪色披风,仅用紫竹簪半绾长发,素简打扮更衬得他清绝出尘。
他顺着林荫小径走到御苑深处的海棠林,粉白花瓣层层叠叠,微风拂过,花雨纷飞。沈清辞在一株开得最盛的垂丝海棠下驻足,仰起头闭眼吸着花香,冷白的脸庞渐渐放松,眉宇间溢出几分江南温润。
“天哪……你是谁?”
海棠林尽头突然传来娇呼,沈清辞睁眼,只见十几步外站着一位身着绯色百蝶云缎裙、披火狐大氅的少女,身后跟着十几个太监宫女——正是圣上最宠爱的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提着裙摆,像雀鸟般跑过来,杏眼圆睁,满是惊艳:“你是天上神仙下凡吗?本宫在宫里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听到“本宫”二字,沈清辞心中一凛,立刻后退两步,垂眸长揖:“微臣翰林院修撰沈清辞,惊扰公主殿下,微臣惶恐,这便告退。”
“你就是新科探花沈清辞?!”长乐公主惊喜地跨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衣袖,“母后说你是江南第一才子,没想到人也这么好看!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看看。”
沈清辞大惊失色,猛地侧身避开,声音带着严厉警告:“公主殿下请自重!男女有别,微臣乃外臣,怎敢冒犯殿下!微臣告退!”
说罢,他转身大步就走。
“哎!你怎么这么死板!”长乐公主不怒反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沈清辞!你站住!本宫看上你了!回去就求皇兄下旨,招你做驸马!”
少女的话语在海棠林回荡,沈清辞脚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两人都未察觉,二十步外的假山背后,一道高大黑色身影已伫立许久。
“招你做本宫的驸马!”
这句话像匕首刺穿死寂,萧烬身形僵如寒铁。他批完折子顺道来看沈清辞,竟撞见这一幕——他的亲妹妹,竟敢妄图染指他的人!
萧烬死死盯着长乐公主的方向,深邃眼眸暗沉如极夜,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周身杀意翻涌,吓得身后的李福“扑通”跪倒在地,死死捂嘴不敢出声。
“招他做驸马?”萧烬唇角勾起冰冷森笑,“李福。”
“老奴在!”
“传朕旨意,长乐公主在御苑喧哗,失了皇家体统。着教引嬷嬷去公主府,盯着她抄《女诫》《宫规》各百遍,抄不完,不许踏出公主府半步!”
“老奴遵旨!”
萧烬猛地拂袖,大步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朝沈清辞逃离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沈清辞一路小跑逃出海棠林,靠在红墙上大口喘息,脸庞潮红,额头渗汗,眼眸里还残留着惊惶。堂堂公主竟当众扬言招他为驸马,他志在辅佐明君,怎愿困在驸马府做闲散宗室?
“微臣绝不配高攀,明日一早定要上折子向陛下陈明心迹……”他喃喃自语,伸手想理散乱的衣领。
“沈修撰在此唉声叹气,要向朕陈明什么心迹?”
一道低沉压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辞浑身一僵,惊恐转身,撞进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里——萧烬身着暗金色常服,已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陛……陛下!”沈清辞吓得双腿一软,直直跪下,“微臣不知陛下驾到,御前失仪,罪该万死!”
萧烬垂眸看着脚边战战兢兢的人,见他面对长乐的觊觎时避如蛇蝎,心底的暴戾怒火竟平息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愉悦。“起来。”
他上前半步,伸手抓住沈清辞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拽起。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沈清辞想抽回手臂,却纹丝不动。
“沈卿刚才说,要上折子陈明什么?”萧烬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带着龙涎香,扫过沈清辞耳畔。
沈清辞浑身战栗,硬着头皮道:“回陛下,微臣方才惊扰了长乐公主,公主说要求旨招微臣为驸马。微臣出身寒微,一心只想辅佐圣主,绝无高攀皇家、儿女情长的非分之想,求陛下明鉴!”
萧烬嘴角勾起深邃笑意,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另一只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领,指背隐秘擦过他白皙的脖颈:“沈卿放心,朕怎么舍得,将亲手点出的探花郎,困在后宅之中?”
他刻意加重“舍得”二字,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你是大靖的臣子,你的前程、抱负,甚至你这个人的一切,都捏在朕的手里。除了朕,谁也别想安排你的人生。懂了吗?”
沈清辞猛地抬头,清亮的眼眸撞进萧烬专注的瞳孔里,心底莫名安定,眼眶微红,满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荡。他退后一步,郑重跪伏:“臣叩谢陛下天恩!臣此生,唯愿做大靖纯臣,做陛下手里最锋利的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烬看着他,低笑出声——他要的从不是纯臣,是这个人在他榻前辗转。但他没有点破,伸手扶起沈清辞:“不过,长乐素来受宠,她若执意闹,太后恐有微词。”
沈清辞眉头微蹙:“陛下,臣当如何自处?”
“无妨,朕自会处理。”萧烬负手而立,抛出早已盘算好的主意,“长乐既然盯上了你,你留在翰林院难保她不去寻你。从明日起,不必再去翰林院点卯了。”
“陛下?”沈清辞满脸疑惑。
“你领‘御前行走’职衔,每日辰时直接到南书房当值,替朕整理卷宗、探讨治水之策。”萧烬看着他,语气带着庇护,“南书房乃国之重地,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你在朕眼皮子底下,朕倒要看看,谁敢动你分毫。”
沈清辞彻底愣住——南书房,那是大靖朝堂的权力核心!他深深低头,感激涕零:“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走吧,刚才在海棠林吹了风,随朕回南书房喝杯热茶。江南刚送来回加急密折,朕正要听听你的见解。”
“是。”沈清辞连忙落后半步,恭敬跟上。
半个时辰后,南书房内地龙烧得温暖如春。沈清辞端坐在御案侧的紫檀木椅上,捧着热乎的明前龙井,专注看着密折,眉头微蹙。
萧烬没有回龙椅,随意靠在御案边缘,双手环抱胸前,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沈清辞的侧脸——微蹙的眉心,被热茶熏红的唇瓣,握着奏折的修长手指,眼神越来越深邃,宛如蛰伏的狼,盯着毫无防备的猎物。
“看出了什么?”萧烬低哑开口。
沈清辞抬起头,毫无察觉地娓娓道来:“回陛下,臣以为,江南之患,根源在河道淤塞与地方官不作为。前几日微臣查阅前朝水文图志,发现江南主河道百年未大修,加之近年世家围湖造田,汛期一来,江水无处排泄,才会屡屡泛滥……”
萧烬静静听着,嘴角勾起隐秘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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