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4 / 6)
一个二个,结党站队。
没有绝对的立场,只有完全的利益。
为了派系利益,可以睁眼说瞎话,可是颠倒黑白,可以混淆是非。
但是这些人曾经也发出过同一个声音。
秦弈感觉头很疼。
什么时候呢?
好像就是最近,但他却忽然想不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晏同殊那句,上早朝,真的很痛苦。
是啊,他今日方才体会到有多痛苦。
下朝后,秦弈坐在御案前,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离孟义行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路喜将中书省早就拟定好的圣旨,放到秦弈手边。
圣旨展开,所有的措辞,合情合理合乎规格。
他只需要将玉玺往上一按,一切便成定夺。
秦弈盯着玉玺看了许久,久到路喜以为他已经入定。
黄昏时分,秦弈忽然换了衣服,离开皇宫,来到了先太子府。
先太子妃唐诗琦正在院中陪一个小姑娘玩耍。
小姑娘穿着大红色的棉衣,冬日里,衣服厚,一件套着一件,小姑娘才三岁,小小的一个,远远地看,像个在雪地里胖乎乎的小球。
唐诗琦看到秦弈,赶忙招呼着奶娘将小姑娘抱走。
她转身行礼,被秦弈扶了起来:“嫂嫂,你我之间不必了。”
唐诗琦点点头:“谢陛下。”
她见秦弈面色泛着白,笑道:“陛下,外面天冷,我们进屋暖暖吧。”
秦弈颔首。
两个人进入屋内,地炉将整个屋子烘得热乎乎的。
唐诗琦给秦弈倒茶。
秦弈问道:“刚才那小姑娘很可爱,是哪家的孩子?”
唐诗琦温婉地笑着:“我表姑家的,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十分伶俐。”
秦弈:“嗯。”
秦弈端起茶盏,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陈设,先太子去世这么多年,屋内布置还是一如往昔,未曾更易。
是睹物思人,是思人守旧。
先皇子嗣众多,先皇后早逝。
他是被大哥亲手带大的弟弟。
第一次策马,第一次挽弓,第一次提剑……乃至因课业疏懒,被师父告状后,第一次执戒尺打他手心的,都是他的亲大哥。
皇家少亲情,但是大哥以身为伞,为他撑开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是,他死得那么冤又那么憋屈。
堂堂太子,经国之才,却死在一座偷工减料的桥上。
一国太子,命丧弘桥,却查无主谋。
他记得,那时候他疯了一样地要找到凶手,到最后,拔剑四顾,满腔恨意竟不知该砍向何人。
谁才该负主要责任?
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大家都只是拿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大家拿这一点点,甚至合情合理合法,只是他们拿着这一点点给别人挖坑,为自己铺路,这才阴差阳错,害了太子。
多可笑啊。
雄心壮志,死于蚁穴。
天家贵胄,亡于党争。
秦弈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发涩:“嫂嫂想大哥吗?”
唐诗琦点点头又摇摇头。
见秦弈面露疑惑,她眉眼一弯:“哪能天天想啊,日子还过不过了?现在啊,陛下你登基了,我想他遗志很快就能实现。到时候,我就不想他了,去过自己的日子。”
是吗?
遗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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