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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1 / 3)

“如果没有所谓的机关。”耶律丞相发出自己的疑问:“那公主是怎么死的?还有哪些窗户上的抓痕,枕头上的口脂,蜡烛里的棉线和窗户中夹着的纸?还有公主的头颅……凶手什么时候制造的这……”

耶律丞相愕然瞠目。

“解里。”

他猛然惊醒般看向解里。

“没错。”晏同殊声音越发低沉有力:“就是解里。当日,只有解里有这个时间,能够做到这一切。兴安公主死后第二天早上,侍女阿莲过来,几次敲门,无人应答,大家怀疑出事,是解里作为兴安公主的师父,第一个进去,之后他失声痛哭,引来阿莲和蓬莱仓皇进去。

紧接着,他以不要破坏现场为名,让阿莲和蓬莱出去叫人。当时,大家看见兴安公主被害,头颅被割,置于供台之上,六神无主,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于是屋内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只有他有这个时间,制造一切伪证。并且,解里武功高强,只有他,可以一刀砍下兴安公主的头颅。”

晏同殊一瞬不瞬地盯着解里,“当天,他哄骗兴安公主,带她离开,让兴安公主趁夜钻入箱子中。那箱子被他提早进行了特殊处理,用蜡封住了所有透风的缝隙。本官不知道他是如何诱骗的兴安公主。但显然,兴安公主很信任她的师父,从来没想过解里会害她。

所以,她乖乖的进了箱子。箱子肯定有机关,也或者就是一根简单纤细的棉线,兴安公主在箱子里面,拉动棉线,将锁钩,拉过来,勾住锁,箱子呈现出从外面锁住的状态。

她可能觉得,待不了多久,解里就会找借口进来,将箱子带走。但没有想到,根本没人进来。本官和吴仵作当日检查时,还在箱子内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经验证,是一些消石灰。我们推测,这一定是某种机关,利用消石灰的一些特性,加速兴安公主的死亡过程。

例如在箱子底部置放一个金属容器,在里面放上一些似燃非燃的木炭,兴安公主进去后,触动机关,生石灰遇水加热,加速木炭的燃烧,进一步挤压箱子里的空气。因为不需要让公主中碳毒而死,只是减少密闭箱子内的空气,让公主窒息而死,所以碳也不需要太多,公主也不会呈现出中碳毒的症状。

箱子隔板下空间有限,两层金属容器,已经挤占了全部的空间,不可能再加脚撑,隔离金属容器和箱子,高温下,木箱内部被灼烧,出现了浅层的烧焦痕迹。

甚至,你也可能是利用木炭的余温,伪造了兴安公主是被死后不久砍下头颅的假象。死亡需要时间,你不能保证这个时间,但一定要做实秦云端的嫌疑,所以,你才会提前换班,确保秦云端在公主的死亡时间段内,和公主在一起,是最大嫌疑人。”

张究听到这里,单手死死地握着拳头,“所以,公主是被活活闷死的。”

他咬紧了牙,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发抖,“所以,兴安公主指甲中有木屑,箱壁周围和顶部有许多划磨的痕迹。是因为兴安公主满心欢喜进入箱子后,发现自己被最爱的人算计了,又打不开箱子,逃不掉,在活生生地折磨中,用指甲在箱子中抓出了许多抓痕,而凶手为了毁掉这些印记,用利器磨掉了那些痕迹?”<

晏同殊沉痛地点头:“也兴许,兴安公主在箱子内留下了凶手的名字,所以凶手必须毁掉这些东西。兴安公主在生命的最后,可能知道她留下的东西有很大的概率被毁掉,为了抓到凶手,所以故意移动自己的腰带,将腰带上的海东青,死死地抓在手里。

海东青象征着最优秀的勇士。她想告诉我们,害她的人,是最优秀的勇士。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自救,发现自救不了,还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努力留下凶手的线索。”

“解里!”张究怒极,拍案而起:“你可曾为人?”

解里浑身一颤,眼底浮现出强烈的痛楚。

“呵。”莽泰挣扎着站了起来:“晏大人,你的推测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你为了给你们武朝洗清嫌疑,将全部责任推到解里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照你这个说辞,解里这么做,应当是为了陷害秦世子。他和秦世子近日无冤往日无仇,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就算是为了破坏和谈,他陷害秦世子就好了,为什么要费心设计一切,将一切推到天神教上?”

“他恰恰,”晏同殊一字一顿道:“就是为了破坏和谈。”

“荒谬!”莽泰嗤笑道。

晏同殊看了孟铮一眼,孟铮立刻一脚踹莽泰膝窝处,让他跪好:“公堂审案,轮不到你嚣张。”

“你——”莽泰对孟铮怒目而视。

晏同殊开口道:“你们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一,破坏和谈,这是最重要的原因。兴安公主死了,凶手即便是秦世子,只要我朝秉公处理,和谈不一定会作废。但是,如果找不到凶手,案子成了悬案。本就没有多少信任的两国就会陷入猜疑之中。

耶律丞相会想,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凶手,只是我朝不肯交出来。是不是我晏同殊徇私舞弊,是不是我朝看不起他们辽国,没有认真查案。只要有疑问,猜疑永远不会停。所以你们在设计一切的同时,故意露了一个破绽。

那就是,秦世子手无缚鸡之力,他无法一刀砍下兴安公主的头颅。你们了解本官,料定了,本官不会在还有疑点的情况下结案。而这也是你们将案子设计得如此复杂曲折的第二个原因。因为你们了解我,你们怕。

你们怕案子太简单了,本官这个开封府的权知府不相信,察觉问题,破坏你们的阴谋。但是,案子越复杂,所需谋划的越多,需要的东西越多,留下的破绽和线索也就越多。

就像解里没有想到,阿莲和蓬莱外出呼喊时,耶律丞相就在附近,没有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清理现场,让他只能将东西胡乱地塞回箱子,甚至没有清理干净消石灰。

就像,人算千遍,不如老天一算。你们没想到,偏偏是你们作案的那夜,偏偏是在亥时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你们没想到,老天看不过眼,让今年的初雪来得这么早!”

啪!

惊堂木在死寂般的临时公堂响起,震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晏同殊目光凌厉,语气森寒:“这就是天意,天不容恶!”

啪!

惊堂木再度作响。

晏同殊问道:“阿莽!蓬莱死之前,你和羊犀最后一次见他,你们在聊什么?”

阿莽讷讷道:“就是一些闲话,什么下雪啊,吃羊肉啊,最近重新划分的新排班时间……下雪?”

他身子僵住:“羊犀说,他换班前看见下雪了,我说他记错了,是换班后才下雪。我和他换班时间相差无几,两个人争论了几句,但没往心里去。所以……”

他赫然解里,瞳孔猛地放大:“所以当日,我们提前换班了……蓬莱是听见了,发现了问题,才会被灭口……”

晏同殊再度敲响惊堂木,厉声质问道:“解里,你可认罪!”

解里双膝一曲,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乌青的唇张了张,刚要说话,莽泰大喊道:“晏大人,亏你被称为晏青天。你就是这样冤枉一个无辜之人的?难道只因为他不是你们武朝人?你刚才的一切都是推断,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

“还没说你呢!江横舟!”晏同殊冷声道:“你以为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你是谁吗?你是江横舟,是莽泰,是南枢密院的人,也是天神教新教的高级官员。江叔,兴安公主说,解里是你带回来的,她曾经问你,解里是不是你的孩子,你说是。但是,当年,你在汴京留下的是个女儿。那解里是谁?“

闻言,莽泰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晏同殊冷漠以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莽泰那张巨变的脸,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证据。”

“有。”晏同殊让人将兴安公主的尸身抬了进来,拿出当日的验状:“兴安公主在死前仍然顽强地试图留下凶手的线索,她的身体也继承了她同样的意志。”

晏同殊将验状翻开:“首先,兴安公主开胸后,肺脏极度膨隆,体积巨大,表面有肋骨压痕,肺门区和周围气肿程度不一样,呈压力梯度变化。这是缓慢窒息而死才会出现的现象。如果是闷死,是短暂死亡,绝不可能出现压力梯度变化。

其次,是脖子上的伤口,本官和耶律丞相及仵作,用清水将兴安公主脖子切口上的鲜血洗干净后,发现这些血液并没有渗透皮肤组织,只停留在表面。如果凶手是秦云端,甚至是天神教的极端教徒,他们杀人之后,没有必要过多停留,一定会当场砍下兴安公主的头颅。

那时,兴安公主刚死,身体还没有凉透,血液是活的,砍下头颅,必然流血,血液会深入组织间隙,和组织紧密结合。而死透之后,血液凝固,伤口不会出血。凶手为了制造假象,故意在上面涂抹血液,血液只会停留在表面,渗透不进已经死了,处于尸僵阶段的肌肉组织。”

晏同殊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血液,还有皮肤。凶手为了伪造切口处皮肤真实变化,用热东西,很可能就是你们用来杀害兴安公主的碳炉余温,热敷了创口,人为拉扯皮肤,向外翻卷。但是,热敷会将皮肤烫熟,而兴安公主脖子上就有被烫熟的痕迹。

显然兴安公主的头颅不是死后被立刻砍下的,而是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已经进入尸僵阶段,才受此凌虐。也正是因为你们是在尸僵阶段才第一次接触到已经死了的兴安公主,所以兴安公主保持了死前最后一刻的状态,你们无法改变她尸体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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