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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2 / 3)

晏同殊眸光冷如寒冰,落在解里身上:“整个寝殿,包含院子的外围有侍卫巡逻,屋子外面有你和蓬莱看守,唯一在公主被闷死后,接触过公主的人就是你——解里。兴安公主被发现身首异处时,处于尸僵阶段,她的身体呈现出侧躺被困在箱子中的姿势。肺门区和周围气肿程度不一样,呈压力梯度变化。

整个案子还原下来,只有你有机会将一个被闷死在箱子里的人抬出来,只有你这个时间和能力,短时间快速一刀砍下她的头颅。只有你在蓬莱和阿莲出去叫人时,有时间布置现场。只有你啊,解里!”

“从头到尾只有你!”晏同殊怒斥道:“你们步步为营,精妙算计,却也是败在这个算计上。过于精妙的连环套,一环扣着一环,恰恰好能指向凶手!这就是自作孽!”

跪在地上的解里,脸上布满了泪水,他又哭又笑道:“是,没错,是我做的。晏大人,你说得完全没错。是我骗了她,骗她进箱子,是我告诉她可以用棉线将锁锁住,是我说会带她走。她就那么傻傻地信了。我还告诉她,箱子里有另一根棉线,她如果在箱子里不舒服,扯动棉线,就能重新打开箱子。

可是她不知道,那根棉小连接的是隔板下的水碗,水碗翻倒,顺着竹子制作的通道,进入双层炭炉底部,生石灰遇水变热,原本奄奄一息的煤炭就会重新燃起。她亲手制造了自己的死亡。

然后,一切皆如晏大人所推测的那样。我先进屋,将她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窗边,砍下头,以保护现场为名,让阿莲和蓬莱出去,然后开始伪造现场,割开自己的血,洒在她的脖子上。我发现她指甲内有木屑,于是用自己的手在窗户边掐出了痕迹。

耶律丞相来的太快,以至于我没有太多时间将一切处理干净,以至于在箱子上留下了残存的蜡,没有整理好箱子里的衣物,收铜炉时不小心打翻,只能用手去捧,将抓出来的消石灰从窗户扔出去再将窗户锁好。之后,大家惊慌失措,自然不会关注到我。是我畜生,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该死。是我一直在利用她。”

解里痛哭流涕:“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蓬莱也是,我眼睁睁看着莽泰杀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孟铮冲了过来,一拳砸在解里脸上。

他赤红着双目看着他:“为什么?”

孟铮质问道:“你不是说,兴安公主是你的妹妹,你的亲人吗?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活活闷死她,还要毁坏她的尸身?”<

耶律丞相也痛苦地嘶声质问:“解里,我对你谈不上情谊。可是你是公主的师父啊,她一声声亲切地叫你师父,她那么崇拜你,相信你。你这么敢?你知道活活被闷死多痛苦吗?这简直是这世间最恶毒最痛苦的死法。为什么连死,你们都要让她如此痛苦?她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解里痛苦地躺在地上,毫无生念。

这时,砰的一声,莽泰挣断了绑着他的绳子,大喊一声:“少主,你先走,我断后。”

说着,他对着晏同殊冲了过来:“都是你这个狗官!要不是你,我们不会暴露!当初在皇宫就该直接杀了你!”

晏同殊微微挑了挑眉,没动。

果然,孟铮抬手,抓住莽泰脚上的镣铐:“凭你也敢叫嚣?”

话音未落,他抓着镣铐用力往后一拉,将莽泰拉到自己面前,和他缠斗起来。

耶律丞相脸色煞白,不是被吓的,而是惊怒。

孟铮拔出长剑,莽泰早就受伤,脚上还戴着镣铐,况且他被抓的时候就不是孟铮的对手,更遑论现在。

但他发了狠,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宁肯自己受伤也要牵住孟铮。

“少主,快跑!”莽泰再一次大喊。

然而解里就像一具死尸一样,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少主?”耶律丞相身子前倾,看向解里,仔细观察,沉声问道:“解里,他为什么叫你少主?你到底是什么人?”

解里抬起头,看向耶律丞相:“你说呢?”

解里眼神麻木:“我是南枢密院推荐给萧太后的,那些追杀使团的天神教教徒在北面活动,听命于北枢密院。丞相,谁能同时与北枢密院交往如此之深,还能得到南枢密的引荐?”

只一息,耶律丞相整个人如遭雷劈般突出一个久远的名字:“萧竞。”

对,江横舟就是大帅萧竞派到汴京做密探的。

只有他能让南北面都信任。

只有他是南北枢密院都承认的元帅!

萧竞能力很强,很能打仗,但他太狂太傲了。

到最后,他公然为了萧太后,让辽王脸面尽失,辽王岂能容他?

于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哪怕萧竞造反这件事,证据缺失,辽王仍然在秘密处死了萧竞,并且下令,将萧竞一门全部处死。

是了,当时萧竞有个儿子,才四岁。

算起来,和解里同岁。

当年之事,耶律丞相也参与其中,此时他身形颤动,惊恐道:“你是萧竞的儿子?”

砰!

孟铮一脚踩在莽泰胸口,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莽泰顾不得孟铮,只挣扎着看向解里,痛心疾首道:“少主,你为什么不跑?以你的武功,你完全可以脱身!”

这里面武功最高的就是孟铮,他已经拖住孟铮了。

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

他们还有大业,在北面还有人,还有教徒,还有北枢密院!只要逃出去,迟早能东山再起。

耶律丞相仿佛没听见莽泰的话,再度高声质问道:“解里,你可是萧竞的儿子?”

“是!”解里抬起头,双目赤红:“我的父亲是萧竞,原名鲁竞,因屡立战功,被大将嫉恨,派兵围攻,恼怒之下他杀了大将,带领辽军攻下了鄞州。之后,他回辽国都城请罪,当时辽王年幼,朝政被萧太后把持,萧太后敬他勇猛,以辽王名义赐姓萧。

后来,辽王日渐长大,和萧太后明争暗夺,群臣只能择一效忠。我父亲,感念萧太后恩德,竭力维护。但是,武朝设反间计,他活活被冤死。”

解里声音嘶哑至极:“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被反间计害死的。是他太厉害了,太好战喜功,又军威太盛。将在外不受调遣,南北枢密院,只认萧竞,不认皇庭。所以哪怕是萧太后也开始忌惮他,所以你们将计就计,污他谋反,诛他全家!”

耶律丞相咬紧牙:“你敢说萧竞他没有不臣之心?”

耶律丞相目光冷硬,卸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他身为政治老手残酷冷血的一面:“萧竞他在外,不受皇命。屡次违抗辽王和萧太后让他撤军的旨意,穷兵黩武,耗尽国库税银。他仗着自己能打仗,把持南北枢密院。

因听闻有人参奏他,醉酒之后,在都城当街连杀七名言官。你敢说,他此等作为,没有一丝半毫的不臣之心?他如此嚣张,跋扈,不将萧太后和辽王放在眼里,换了你,你能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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