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上门迎亲（2 / 2）

笑声一声比一声刺耳。

月光照在这一群穿着喜庆红衣的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陈千家门口的白灯笼上，红与白交叠在一处，说不出的刺目荒唐。

周铁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扇虚掩的房门，门缝里透出长明灯昏黄的光，徐芳揽着陈青青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桌上陈千的灵位前，三支香刚好燃尽了最后一截，青烟细细地散开。

他转回头，把身后的那道门慢慢关紧，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重新面对院子里这群人。

“我本想陪千儿最后一天，明日将他安葬好了，再去找你们算这笔账。”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三九天的冰碴子，一颗一颗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

“可为何你们就这么等不及？”

他抬起眼，月光落在他瞳孔深处。

“吃绝户，就不怕断子绝孙？”

陈德富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他的底气便又重新鼓胀起来，自己身后是七八条壮汉，对面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怕什么？

他大笑着走上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周铁脸上。

“怎么？还找我们算账？叫你一声岳父是抬举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想翻了天……”

说着，他抬起手，便朝周铁的脸上拍去。

那一掌没落下去。

周铁的手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出现一般，五指如铁钳死死钳住了陈德富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深深嵌进了皮肉里，骨节与骨节之间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陈德富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箍套住了，越收越紧，越收越紧，骨头在那一握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啊！”

陈德富忍不住惨叫出声，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歪着身子缩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这个老东西！”

身后那七八个闲汉这才反应过来，呼啦一声全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是陈德富的侄子陈大壮，仗着练过几天庄稼把式，抡起扁担便朝周铁脑袋上砸。

扁担挂着风声劈下来，呼呼作响，周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手还攥着陈德富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往上一托一推，那根扁担便脱了手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另一个闲汉的鼻梁上，那人捂着鼻子惨叫着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陈大壮扁担脱手，人还没反应过来，周铁一脚便踹在了他小腹上。

这一脚半点没留情，陈大壮闷哼一声便倒飞了出去，砸在了身后的两个同伙身上，三人滚作一团，撞翻了院门口晾着的簸箕，干辣椒洒了一地。

剩下的几个闲汉哪里见过这种身手？

他们平时欺负欺负村里的老实人还行，真碰上了硬茬子，腿立刻就先软了。

有人转身想跑，被周铁一步追上，揪着后领子往地上一砸，那人便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又有人抄起靠在墙角的锄头，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往下砸，便被周铁一掌劈在锄柄上，锄柄“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半截木头回弹过来正敲在他自己的脑门上。

不出片刻，七八个闲汉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抱着肚子打滚的、捂着脸哀嚎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没有一个是还能站着的。

周铁松开手，陈德富便像一摊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打着哆嗦，看着一地哀嚎的闲汉，又看看周铁，两条腿不由自主地蹬着地面往后蹭。

但他嘴上却不服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铁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只露出半张苍老而冷峻的面孔。

陈德富只觉得那目光像是两把刀子，剐得他浑身发毛，可他偏不肯认输，越是恐惧就越是要喊，越喊越破了嗓子。

“我弟弟！我弟弟陈德贵在金钱帮当差！在张万财张帮主手底下做事！你打了我，老子这就叫他带人来把你这老东西剁成肉臊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又找回了些底气，色厉内荏地梗起脖子，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还有屋里那俩！大的卖去青楼！小的也卖去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