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2 / 2）

“三年前，为了不让他们为难，我冒雨离开家，出城后，就被雨水汇集的洪流卷走。我浑身无力，只能在水里浮沉飘荡，没多久，就断了气。”

“可能是体积太大，水流卷着我往低洼平坦处奔涌时，一从树篱挂住了早已湿透的衣服。于是，我就像条破烂的船只，在树篱旁搁浅了。”

“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亲自看到了，虽然无知无觉，但一切就这样在眼前发生。”

“你们相信吗，那是我的灵魂，脱离躯壳后，不但没有消散，还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雨停后，水位刚开始下降，正好有一个巫师从那里路过。”

“很难形容他当时见到我的表情，没有半点恐惧，像是极度震惊后的平静，然后流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狂喜。”

“其实当时，我的灵魂已经变得浅淡稀薄，那个巫师用了奇怪的咒语，保住了我灵魂的形态，然后，拖着我的躯体，到了一处隐蔽的树丛。”

“之后，他设好结界，再次念起古怪的咒语，把我的灵魂装回了身体。”

“确认我已经心跳逐渐恢复后，他马不停蹄地带着我，离开波查领地，来到帕顿城。”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我终于成了现在的我。”

“每次受到那种咒语影响，我只有一种感受，生不如死。”

“我曾祈求他，让我尽早死去，但他只当没听见，一再告诉我，我的灵魂，是他见过的最有力量的灵魂，不仅在脱离躯壳后，不会快速消散，还能承受各种极限的磨练。只要增强躯壳的力量，就会让他多年的钻研取得重大突破。”

“这难道就是我过去体弱多病的原因吗，我想，因为躯体无法容纳灵魂的力量。”

“包括现在，即便受到那种法术的摧残，我也还残留着一点力气，跟你们说这些话。”

“当时，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在成为文斯之后，我突然发觉，这样也不错。”

“作为曾经的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现在，有了结实的身体，有了舒展的灵魂，能自如行动，做很多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怎么不是一种幸运和满足。”

“正是经历了那些痛苦折磨，我才得到这一切，我一再告诉自己，它们确实是有价值的。”

文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缓缓吸了两口气。

加兰盯着他，说：“灵魂和躯壳既能互相分离，又能合二为一，要想达到这种效果，我没猜错的话，需要用到的法术，是唤灵术和摄魂术。”

“还能让你起死回生，那就是……复活术。”

“是，”文斯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眨了下眼睛，“你不愧是女巫玛丽教养长大的巫师。”

“当时，他施法救你，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离鲁特城东的墓地近吗？”黛西问。

“在墓地边缘，那里是个缓坡，而且树木繁茂，雨水退去后，只是有些泥泞。”

加兰看向黛西，“你的意思是，那些法术影响了墓地，聚集、召唤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鬼魂？比如说，鲁特城的富商，威廉·沃冈过世的妻子，曾经的洛蒂·巴伦？”

黛西点头，“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洛蒂在死了几十年后重新现世，还飘过奇卡沙漠，去了科里城。”

“一定是那些法术，对她产生了强烈影响。”

文斯没再说话，沃冈这个姓氏，对他而言，无比熟悉。如果他早早能稳当地承担起身为长子的职责，他们劳维一家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至少，他那个可怜的母亲，不会平白增添那么多伤痛。他也不会落到，和他们流离失散的地步。

“但是，黛西，”加兰又说，“死去多年的灵魂，真的能被重新召唤出来吗？”

“从洛蒂的经历来看，确实存在这种情况。”黛西回答，“加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表明，那个巫师的实力绝对非同一般。他对黑暗魔法的掌握，大概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所以，”格弗雷说话了，“从始至终，文斯，或者说，托比·劳维，就是个不会任何魔法的人类。”

“那么，”他接着问，“我们一路遇到的那个，两年内法术实力迅速提升，被任命为特使，到处巡视的文斯祭司，是谁。”

“或者说，谁的灵魂，在文斯的躯壳里，以他的名义，到处活动。”

黛西看他，“显而易见，你也猜到了，不是吗。”

“不！这不可能！”房间外有人大喊一声，“你们不能污蔑本森大祭司！他从年少时，就进入总教会，这么多年，为人处事，几乎没有犯错的时候！”

“他不可能接触到黑暗魔法！更不可能用它们来制作容器！这事关整个光之教会的声誉，而他是执掌最高教权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这种离奇荒诞的事！”

加兰扫了墙外满脸激动的霍尔祭司一眼，说：“有一点，我觉得奇怪，文斯是大祭司的容器，为什么在会堂时，他们散发的法术气息完全不一样，并且当时的大祭司，看上去法术实力还很强的样子。”

“是那件斗篷。”鲁曼祭司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