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情债(1 / 2)
在那场彻底击垮身体的心肌炎到来前,林橡雨从来没有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还在唐家时,他的身体很好,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在做各种极限运动。他享受着极限运动带来的快感,享受着自由和生命在运动中绽放的感觉。
后来,离开唐家,被送往英国,他再也没有参与过什么极限运动,没有足够的花销支撑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早就没有了享受运动的心情。他把自己关在英国的家里不愿意社交,更不愿意去学校,日复一日地磋磨着。
再后来,他逃出了在英国的房子,奔向了别人向他描绘的自由,但随着自由一起到来的还有沉重的生活负担,为了赚钱,他也几乎没有了运动的机会。
对于林橡雨来说想要体面地赚钱很难,没有身份没有学历的他只能从事最底层的工作,尤其是十八岁分化后作为一个漂亮的omega,底层工作会招惹数不清的麻烦。alpha甚至beta都会来招惹他,引诱他,他不得不不停地换工作,饥一顿饱一顿的同时也居无定所。
很快,没有几年,各种大病小病就找了上来,但仍没到摧毁他的地步,直到跟着画家来到了巴黎潮湿的小阁楼。一次特殊期时,因为用了不合格的抑制剂,他患上了急性心肌炎,因为没有及时去医院,它的心脏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心脏的病痛一度让他连呼吸都伴随着剧痛,那时候他才知道,活着真的很困难。痛苦到了峰值时,他也想过去死,可现实世界总有东西牵着他,一开始是画家,后来是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再后来是林嘉宜、闻春纪、傅光跃,现在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似乎每一个人都不想他死,可似乎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活着对于他的痛苦,除了傅光跃。从闻春纪的工作室里跑回林嘉宜身边的那天,他没有和傅光跃说什么话,却在对视中知晓了对方的心意。
他在心底默默地和这个稍微有些古板的alpha说了再见,说了抱歉,以为那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从此往后,他不会再影响傅光跃人生的轨迹,可谁又能想到,荒唐的骗局里结出了果实。
不能留,不能留,那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傅光跃。
可真的,真的,舍不得。
这样的两个声音一直在林橡雨的大脑里吵着,闹着,直到蔺存瑶给他带来了一封林嘉宜的遗书。那是林嘉宜犯病前写的,就放在他的床头,只是那天他没有回到房间,是进去打扫的保洁看见了通知了蔺存瑶。
遗书里,林嘉宜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把心脏捐给林橡雨。
剩下的内容林橡雨已经不敢再看,仅从这一句话他便洞悉了林嘉宜放弃治疗和他来到这座小岛的原因。又是为了他,因为他不想活了,因为她以为,他不想活只是因为迟迟找不到一颗合适的心脏。
林嘉宜被推回普通病房后,他跪在她的床前,轻轻握着那只腕上缠着绷带的手,想把冰冷的毫无血色的手掌再焐热。
“妈,你别这样,别这样……我坚持,我再坚持坚持,你陪陪我好不好?我不要你的心脏,我想我们都能好好的,我想带着你去旅行,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买很多条红裙子……不要丢下我……”
“妈,我,我怀孕了,你不要走,我不会养孩子,我怕把他养坏了,我们一起养他好不好?妈,真的,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意识到自己活下来林嘉宜才能活,他心里的天平忽然就开始倾斜。
两边实在是太难选了,但如果一定要选,他一定要选择林嘉宜。
感受到妈妈的手抚上头顶的时候,林橡雨掉下了眼泪,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串泪珠是悲是喜。
咚咚咚,有人敲门。
林橡雨抬起头看向门外,透过观察窗并看不见外边是谁。他们这个病房被蔺存瑶保护得很好,平时除了医生和护士也就只有她自己会过来。他虽然有所警惕却还是喊了“进”。于是,门被推开,外边站着的,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傅光跃。
两人的信息素迅速通过空气纠缠在一起,目光相撞,谁也没发出声音,直到林嘉宜的手动了一下林橡雨才慌忙回神,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外,将傅光跃推到了楼梯的拐角。
“你来干什么?”林橡雨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很快,腺体突突突地跳个不停,贪婪地吸收着熟悉的信息素,连日不适的下腹也因为alpha的出现有了好转。他的双手摁在alpha的肩膀上,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傅光跃,你不该来。”
“我不来谁该来。”傅光跃垂着头,不敢抬手去碰对方,“小雨,你不该瞒着我。”
“闭嘴。”林橡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掌,抓着傅光跃的衣服,连带着皮肉,“不要这样叫我,叫什么都行,就是别这么叫我。”
“小雨”这个称呼刺痛了林橡雨,这个称呼谁都能叫,唯独傅光跃不行。这样的称呼从傅光跃口中出来就会让他联想到阁楼里的画家,生理性地反胃。
傅光跃思考两秒,喊了“瑞宁”。
林橡雨没再纠正,也渐渐松开了傅光跃。
然而,他放手了,alpha的双手却托住了他的手肘,又忽然将他摁进了怀里,用信息素包裹着他。
“傅光跃……没必要,你走吧,我不要你负任何的责任。”
傅光跃提醒他:“你怀孕了。”
林橡雨僵硬的手指一颤,挣扎着想离开:“那又怎么样。我说了,我不要你负任何的责任,孩子我可以自己养,你当你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们,行不行?”
这话的逻辑林橡雨自己都不赞同,傅光跃更是不可能被绕进去。
“不可能,只要是存在过就不可能当做没出现过。”傅光跃把人越抱越紧,语气也愈发坚定,“瑞宁,我们结婚,我会尽我所能跟你面对一切。”
结婚。
两个字砸得林橡雨昏了头。
反应过来后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把傅光跃当成鬼一样推开了。
“你有病吗?有病就去治,中邪了就去找个道士找碗糯米,结你大爷的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老封建。”
傅光跃并不否认自己家封建,但解释出的却是另一种封建法:“瑞宁,我是一个传统的alpha,我标记了你,让你怀了孩子,我就一定要跟你结婚。”
林橡雨欲言又止,半晌憋出一句:“你们家能封建到一块去吗?”
“我们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傅光跃保证,“我会去处理,不会麻烦你的。他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只需要我跟他们讲清楚。”
如果没有傅如姝说的那些话,林橡雨大概就信了傅光跃现在说的话,觉得傅家是什么家风还算开明的家庭。
“你很烦。”林橡雨压低了声音,“我不会跟你结婚的,傅光跃,也不需要你负责。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傅总,我做我的林橡雨。孩不孩子的,我生不生得下来都不一定,如果你听到了刚刚我说和妈妈的话,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我哄她的,我只想让她活下来,懂吗?”
林橡雨已经不想和傅光跃再聊下去了,转身要走:“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我妈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傅光跃并不买账,抬手抓住了林橡雨细细的手腕:“瑞宁,交给我,我来负责你妈妈的医药费,也会找医生让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你想生的话。”
这样的条件确实短暂地迷住了林橡雨,凭着现在的唐家和唐越鸿的态度,或许他们愿意支撑林嘉宜的医药费,却不太可能让他生孩子。更可怕的是,唐越鸿如果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不排除会用他来威胁傅光跃,到那时候,傅光跃面临的又是更大的麻烦。
可,傅光跃又要怎样负责他们呢?
“得了吧,傅总。”林橡雨用力甩开了腕上的手,“你卡里就剩几千块了,还给我开这种空头支票,空头支票是犯法的。对了,还有你跟景颐肆借的钱,我会还给他的,我不需要你去替我负债。”
“我问你,你怎么去还?”傅光跃从背后把人抱住了,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问,“瑞宁,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的身体都这样了,又有什么方法去还?我来,放着我来好不好?我承诺过,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你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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