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自由(1 / 2)
对于林橡雨来说,精神上的折磨要比身体上的折磨痛苦得多。他宁愿现在闻春纪和傅光跃去警察局、去法院告他欺诈也不愿意这两人像没事人一样对他好。这样的好不是好,是在他身上凌迟的一把刀。
在完全标记成型时,林橡雨以为自己这荒唐的一辈子终于能结束了,可命运偏偏喜欢跟他开玩笑,他想活着的时候无人救他,想死的时候一双双手都伸了过来,所以,在漫长的昏迷里醒过来时他并不高兴,反而埋怨着救他的人。
所以,他求着闻春纪放过他,放他去死。
闻春纪答应了,让他离开了医院,却没有放任他远走高飞,而是把他带回了工作室,依旧每天陪着,他想做什么都答应,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按时吃药。
每天一把又一把药片吞进嘴里,胃里的东西像有生命一样想挤过狭窄的喉管,又被一杯又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压下。但这么几天下来,他的气色确实比在医院时候好了不少,林橡雨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回光返照。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冬日早晨,工作室里来了第三个人。林橡雨蹲在小花园里逗弄着胖嘟嘟的摊摊,起初并没有注意来了外人,是身体比他更早识别出熟悉的信息素,带着他反射性地抬起了头。
傅光跃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衣角沾着点淡淡的花香。alpha垂头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眼睛里除了倒映着一猫一人外,只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跳动。
在长达一分钟的对视里,两个人都愣着,没人说话,没人向前,也没人逃开。直到闻春纪从外边回来,嘴里喊着:“橡雨,我回来了,今天的菜好新鲜啊,你来看看想吃什么菜我给你做——卧槽的傅光跃!”
闻春纪的惊呼把愣住的两人都拉回了现实,傅光跃倒是没多大的波澜,但林橡雨却活像见了鬼,像身后的屋子里跑去。
躲着傅光跃,那是一种本能。
“你神经病啊。”闻春纪骂着,“你来也不知道跟我提前打一声招呼,你吓到瑞宁了!他这几天好不容易气色才好一些,吓坏了你怎么赔我?”
在林橡雨的耳朵里,闻春纪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跑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缩在床上,感受着脖颈后的腺体传来细密的跳动。这不同于那瓶浓缩信息素制成的香水,而是活生生从alpha身上飘出的味道。
不多时,闻春纪小心翼翼地从门里挤了进来,把他揽到怀里,问道:“你没事吧?那个,我已经把傅光跃赶走了,不怕,不怕了。”
林橡雨咬着下唇,想了很久,决定和傅光跃聊一聊:“我……能不能和他聊一聊,请他回来一趟吧。”
“真的?”闻春纪很惊喜,反复和他确认,“你没开玩笑吧?你要真想见他我就给他打电话。”
“没有。”林橡雨摇摇头,“我想跟你们两个都聊一聊,可以吗?”
他真诚地看着闻春纪,闻春纪频频点头,生怕答应晚了他又反悔了。电话也很顺利就打通了,几乎是电话挂断的几秒钟后,院子里就传来了傅光跃的声音。
想来,傅光跃根本就没走,亦或者说根本就没走远。
林橡雨跟着闻春纪出了院子,院子里,高大的alpha局促地站在中央望着从屋子里出来的两个omega。
“进来吧,来里边说。”林橡雨主动说。
等人进了屋,他又一个人去厨房里找起了锅,闻春纪进来帮他,问他:“你要找什么?”
他便解释说:“找个锅,感觉,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吃火锅。”
“啊?火锅啊。”闻春纪愣了一下,而后一拍脑袋,说道,“合适合适,刚好,我今天买的菜可新鲜了,我再叫人送点丸子什么的过来。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火锅了。”
傅光跃进了屋,话没有说上就被闻春纪指使着干活,林橡雨则退出了厨房,窝在沙发上透过小门看着厨房里发生的一切,看着看着他就困了,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时锅已经支起来了,菜也在桌边摆了一圈。
“你醒啦?”闻春纪端着一盘剥好的虾仁,笑着说,“刚要叫你起来呢,锅支起来了,菜也洗好了,你只管吃就好了。”
傅光跃也跟刚学会说话似的,讷讷地来了一句:“来吃火锅。”
林橡雨已经不记得多久没看见闻春纪笑了,好像自从他们之间虚假的关系戳破后,小太阳也变得苦巴巴的了。至于傅光跃,原本也不爱笑,倒是也没变多少。
火锅的热气往人的脸上扑,模糊了人的视线。
林橡雨一手托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接受着闻春纪一筷子接一筷子的食物,傅光跃则夹着一只虾仁,局促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闻春纪旁若无人地夹着菜:“你难得主动想吃点东西,多吃点,多吃点……”
傅光跃和林橡雨的眼睛却撞在了一起不愿意分开。
“先吃饭吧。”林橡雨回过神来,“话还是放在饭后说比较合适。”
餐桌上的三个人都在怀念着当初心血来潮在傅光跃的公寓里煮的那次火锅,先不论真假,至少明面上,那是他们三人之间关系最融洽的时候。谁都在怀念,但谁都回不到从前。
林橡雨很想陪他们好好吃一顿火锅,就算是补偿给他们一顿散伙饭,可惜身体实在撑不住,吃了两口菜就吐了,吐到食物里夹了血丝就彻底没了胃口。
最后一大桌菜,大部分上桌前是怎么样,下桌了还是怎么样。
闻春纪有些愁,但还能笑着说:“没事,晚点还能用来炒,不浪费的。”
收拾完桌子,三人终于坐在了客厅,林橡雨和闻春纪坐在一个长沙发上,傅光跃单独坐着,但就在林橡雨的对面。
林橡雨的腺体不停地跳着,提醒着为他烙下标记的alpha就在不远处。他抬眼看着傅光跃,下定了决心:“傅光跃,你恨我吗?”
在傅光跃错愕时,又扭头问闻春纪:“你呢?你恨我吗?”
两人的回答无疑都是否定的。
于是,林橡雨便摊牌了:“不恨我,就不要折磨我了。可以放我走吗?我不想待在你们身边,我想陪着我的妈妈。我不需要你们为我找什么医生开什么药,我知道那是没用的。我本来就没几天好活了,我想用最后这几天时间陪着我的妈妈,而不是在这里跟你们玩什么过家家,你们可以理解吗?”
“傅光跃,一个标记而已,我不需要你负责。闻春纪,你和景颐肆给我的,我已经还不起了,但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我肯定想方设法还给你,好不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
原本,他也是想心平气和地说这些话,却不想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更复杂的悲戚。
“橡雨。”闻春纪紧紧攥着他的手,“有的治的,景小四找来的医生说了,只要你配合,四五年就好了,我们治好病再说好吗?”
林橡雨摇了摇头:“四五年,那我可能下辈子也还不起你和景总的恩情了。”
他忽然将双手合十,对着另外两人拜了一拜:“如果真为我好,就放我回妈妈身边,我回国的时候想着的,也只是想死在她的怀里,你们懂吗?”
闻春纪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低头抹着眼泪。
见两人没有回应,林橡雨起身说了句谢谢,而后便跑出了这间工作室。屋外的气温比屋内要冷,他的心情却是这大半个月以来最好的。他任凭冷风削过干燥的脸,卷过柔软的发丝,沿着光秃秃的银杏街道向前跑着。
路过一家化妆品店,他进去蹭了个免费的妆,想着见妈妈的话,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些,干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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