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折磨(1 / 2)
屋外下着大雨,整个世界呈现着压抑的灰黑色,雨声沉闷,阁楼内,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混着旧木板的潮湿味与终年散不去的颜料味。天花板漏水了,一滴一滴落在洗画笔的小桶里。
alpha回来了,手里拿着的不是omega心心念念的退烧药,而是一支颜料。
“小雨,再忍忍吧。”
……
林橡雨夜里被噩梦惊醒时,闻春纪不在身边。他左右看不见人,又盯着模糊的天花板看了将近一分钟,觉得没由来的害怕。
白天时他是不想闻春纪在身边的,害怕看到闻春纪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和一声又一声叫着他“瑞宁”这个充满欺骗的名字,晚上醒过来时看不见人又后悔了。
他的手上只固定着留置针,并不影响行动,他踩上床边的拖鞋下床,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我找闻春纪。”林橡雨止住了脚步,抬头看着保镖。那人比他高很多,即使抬头都只能看到下颌,“他人呢?”
保镖只告诉他:“闻少爷在跟景先生打电话。林先生,您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闻少爷吩咐过,在他回来之前你只能待在病房哪里也不能去。”
“知道了。”林橡雨没有为难保镖,而是垂着头退回床上,缩着身体坐着。
病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即使外边飘着雪屋内也没有一丝冷意,自他第一次醒来后又过了一个星期。他的思考能力慢慢恢复了,身上的疼痛也渐渐消失,颈后飘出的信息素比以前多一些,但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味道。但大概是医生今天才停了他的镇定类药物,他现在才有力气下床。
约摸等了十分钟,闻春纪回来了,一看他起来了便一路小跑过来问他怎么样。闻春纪的大衣上带了外边的寒意,让一直缩在暖房里的他忍不住一哆嗦。
“冷吗?冷的话,我把温度再调高一点儿。”
“不用。”林橡雨拦住了他,望着对方脸上的担忧和疲惫,犹豫片刻还是提了自己的要求,“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妈妈,不远的,就在楼下,坐个电梯就到了。”
闻春纪面上有着犹豫:“太晚了,明天行不行?阿姨现在可能也睡了。”
林橡雨只退步了一点儿:“我就想去看看她,你可以陪着我一起。”
闻春纪终究拗不过他,给他穿了身厚衣服,带他往楼下走。
出了病房的门,闻春纪便紧紧攥住了林橡雨的手,把那只干枯的没有温度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外套里用手掌包裹着,像是怕病人冷到,也像是预感到了身边的人想跑。
林橡雨始终目标明确,出了电梯便小跑着跑到了林嘉宜的病房前,但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上的观察窗前看着里边的情况。
病房里,林嘉宜安静地睡着,但好像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得很紧,因为隔着些距离,林橡雨看得并不真切。他忍不住地往前,想要看得再真切一点,却不想推动了病房的门,惊醒了陪在林嘉宜身边的唐茕蕊。
“谁。”唐茕蕊抬起头,警惕性地看了病房外一眼。
林橡雨躲闪不及,被唐茕蕊抓了个正着,虽然被发现后抬腿就跑了,但电梯始终上不了,他和闻春纪还是被唐茕蕊拦住了去路。
唐茕蕊对他依旧没什么好语气:“林橡雨,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因为太久没有人这样喊过他的大名,林橡雨当即打了一激灵,闻春纪随即护住了他,还帮他训斥起对面:“你那么凶干什么啊?你吓到他了!他心脏不好你不知道吗?”
“身体不好就别出门啊,我就这个态度!”唐茕蕊翻了个白眼,嘴里仍旧骂骂咧咧的,“你别来了行不行?就当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她,我今天才跟她说你身体挺好的,跟朋友一起去旅游了,你让她看见你这副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你要她怎么想?你自己去死行不行?别拉着妈妈了。”
林橡雨被骂低了头,他不敢反驳。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他也实在不敢来见林嘉宜,所以只敢在半夜隔着门远远地看着。
“你,还有你。”唐茕蕊跟个炮仗一样,跟林橡雨开完炮连闻春纪也不放过,“你能不能好好看着他?不是你们跟老头子说了林橡雨现在归你们了吗?养狗都知道栓绳子吧?”
闻春纪也从来不是什么温温柔柔的omega,跟唐茕蕊属实是针尖对麦芒,一边护着瘦弱的林橡雨,一边伸着脖子跟唐茕蕊对喷:“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儿?什么叫养狗要栓绳?我们出钱救你家不是要买你哥的身体你哥的命,是看在你哥可怜,你哥又放不下你们这些不争气的!要不是心疼他,你以为我会让他回来见你吗?”
林橡雨麻木地听着两个中气十足的omega在耳边吵来吵去,眼睛空洞地盯着昏暗楼道里的一处。躺在病床上这些日子,他也听闻春纪说了不少近况。
唐家得救了,当然,不是傅家施以援手,而是景颐肆拉了一把,而被唐家寄予希望的傅家至今还不知道傅光跃在外边标记了一个骗子omega。他现在的医疗条件也是景颐肆给的,每天大几十万的医药费也全是景颐肆在出。
“小雨。”一个虚弱的声音穿透了两个omega的吵架声,直直刺入了林橡雨的耳朵,顺记把他从空洞的世界里拉回来。
闻春纪和唐茕蕊的吵架时没有任何意外地吵醒了可能本就睡不安稳的林嘉宜,柔弱的母亲扶在门框上一眼看到了自己原本应该在旅游的孩子。
林橡雨像见了鬼一样,听到电梯的“叮”声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闻春纪的怀抱,逃窜进了电梯,手忙脚乱地按着关门,见有人挤进来的时候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害怕是林嘉宜,看清来人是闻春纪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用几乎落荒而逃的方式逃回了病房,即使已经缩在了床上,林橡雨的身体仍然止不住瑟瑟发抖。
闻春纪给他倒了温水,又掏出一瓶香水在病房里喷了一下,明明自己皱了眉头却还是又喷了两下才收手。听着闻春纪的咳嗽声,林橡雨分辨出,那瓶所谓的香水,应该是傅光跃信息素的浓缩液。
对于安抚一个受惊的omega来说,无疑,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是最好用的。
alpha的信息素在空间里弥散,闻春纪捱不住戴上了口罩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橡雨半步。林橡雨在信息素的包裹下渐渐镇静下来,但镇静下来后又感到了羞耻。
那是他用最卑鄙的手段骗来的标记,而作为受害者的傅光跃却仍愿意让人拿粗长的枕头插进腺体提取信息素。
他并没有资格享受这些。
“傅光跃呢。”林橡雨哑着嗓子开口,“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见过他,一次也没有。”
见闻春纪迟疑着不肯开口,林橡雨便直接说:“这瓶信息素,他没必要给我的。”
“他自愿的。”闻春纪立马解释说,“医生说你状态不好,镇静剂不能用太多,他知道了特意飞回来做的提取。瑞宁,别多想,他没有怪过你,他知道你是被迫的。”
“我不是。”林橡雨面无表情地开口,又强调了一遍,“我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明白吗?是我为了唐家,自作主张接近的傅光跃,给他下药换来的标记,你们不要把我想得太无辜。”
“唐越鸿已经都招了……”闻春纪提醒。
林橡雨一把甩开了闻春纪扶向他肩膀的手,抬高了声音:“他骗你们的!他就是为了让我能继续留在你们身边,让你们可怜我,给我花钱,他没办法治好我,但你们可以,对不对?”
林橡雨突然的情绪转变吓愣了闻春纪。
“瑞,瑞宁……”
“我叫林橡雨,瑞宁这个名字是假的。”林橡雨目光凌厉地瞪着闻春纪,“不要再这么叫我了,闻春纪。”
“好好好,不叫,不叫。”闻春纪局促地摆着手,解释说,“没事的,治病而已,景小四已经在帮你找心脏了,可能还要花一点儿时间,不要着急,瑞……橡雨,很快你就能做手术,很快你就能痊愈了。”
林橡雨忽然就崩溃了,拿起床上的枕头砸向闻春纪,眼睛下边挂着两行泛着光的眼泪:“闻春纪你听不懂吗?你们不要摆出一副心甘情愿受骗的样子!耍我很好玩吗?还是你们想出来的折磨我的方法?我快死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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