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玉玺的下落《风波令》(1 / 2)
自先帝驾崩后,她“自愿”去元善寺清修,从此深居简出,再不曾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人前。
而今日她来了。
乔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曹敬背后的人正是太后,可对于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曹敬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惊讶?
无人敢阻拦,众目睽睽下,太后缓缓走到了享殿之前,众人之上。她看着宁珩,赞许地道:“许久不见了,阿珩。”
面对这般亲昵的称呼,宁珩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看着太后,冷冷道:“是你。”
“正是哀家。”太后笑了笑,姿态从容而闲适,“让你坐了这么久皇位,如今也是时候归还了。”
她略一抬手,林泉收起匕首退到一边,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低眉顺眼的温和模样。不知从哪来的金甲卫已将太庙团团围住,太后唇角的笑越发浓了,道:“来人,将皇帝送去飞云阁好生看管,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可踏出一步。”
朔风还想动手,但几个执剑的金甲卫比他动作更快,层层刀光剑影之下,他再无法靠近宁珩半分。而赫兰桑很快做出了抉择,他死死盯着太后,对那图士兵厉声下令:“撤。”
狡兔死,走狗烹。比起同盟,眼下如何自保更为重要,但还好太后并未阻拦他,任凭那图士兵乌泱泱地撤出了太庙。
事已至此,乔禧也不能在这里多呆了,她正想着如何脱身,便听见那边曹敬颤声道:“娘娘早料到有此变故,所以提前布下这瓮中捉鳖之局,实在圣明……只是,老臣鞠躬尽瘁侍奉娘娘多年,竟然也成了娘娘局中的棋子了吗?”
乔禧心道果然,看方才曹敬的神态,那副“没想到林泉会突然出现”的表情的确不像装的。虽然这朝中相互利用已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或许曹敬眼里的强强联手,于太后而言也不过是一颗可用亦可弃的棋子罢了。
太后悠悠地收回视线看向曹敬,眼底一片古井无波,温和又端庄,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曹相这些年做得很好,哀家很欣慰,不过,现在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她加重了些语气,像是做出宣告:“曹相年迈,难当大任,即日解职,遣归邺阳养老。”
尾音落下,曹敬也支撑不住地跪倒了下去,面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了些,好像一瞬间已至垂暮。
乔禧只知道皇家无情,却没想到太后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事发突然,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她贴着墙壁一步步往后退,很快后背突然被一个硬物抵住,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触感尖锐。
想到那东西是什么之后,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凤鸾宫内红烛高燃,檀香袅袅,乔禧被人按着跪在了正中央,太后坐于太师椅上,提盏饮茶,举手投足间自是仪态万千。
“这就是那个写话本的姑娘,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乔禧一时间没动,然而很快就被站在后面的内侍一把扯住头发,强迫着抬起了脸。
“倒是个齐整的孩子。难怪皇帝喜欢。”太后没什么感情地看了一眼,接着示意内侍松手,“哀家年轻的时候,也看过那么几本话本,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写来写去,不过是哄人罢了,偏偏有人当了真,以为这世上真有什么情比金坚。”
顿了顿,她又开口:“芸妃当年也爱看。”
乔禧心下一颤。
太后并不在乎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无关紧要:“她不仅爱看,还爱编爱写。还说若不是入了宫,她定要偷偷去学写话本,当一个书尽侠肝义胆、情比金坚的话本先生……”
“直到临走前,她才明白,话本里写的,没有一样是真的。先帝的宠爱是假的,姐妹情深是假的,连她那个儿子——她临死前还念着他的名字,可她不知道,她之所以会落到那图人手里,就是因为先帝要用她换一份边境安宁的盟约。”
“一纸盟约,一个女人。”太后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先帝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得很朝中上下没有一个人反对……只有芸妃那个蠢女人,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乔禧盯着她冷冷道:“太后娘娘这么说,未免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些。”
当初从宁怀章那里,她已得知所有真相。被那图首领威胁后,先帝念在情谊,迟迟下不了决定,而促成这一切彻底发生的,便是太后的枕边风。<
太后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道:“看来,你比哀家想的知道的还多。”
她目光落在虚无处,表情却变得狰狞:“胆敢害死本宫的儿子,她死一万次也不够!”
乔禧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心里对这一切隐约有了联想。但从画像上、从宁珩的口中,她想不到芸妃会是那样的人。
“罢了……”太后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说着,她又看向乔禧,眉眼间带着耐心耗尽的倦怠,道:“玉玺不在皇帝身上,问也不肯说,你是离他最近的人,去把玉玺的下落问出来,哀家放你一条生路。”
乔禧恨恨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做梦!”
太后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声,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道:“带过去。”
两名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乔禧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还想挣扎,但那两人力气很大,容不得她半分动弹。
“对了。”太后在门口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语气淡淡,“多留心些,这位乔大人是写话本的,脑子活络,别让她在路上想出什么故事来。”
到了飞云阁,此处为芸妃娘娘生前的住所,亦是那晚两人焚香三拜的地方。此刻殿门紧锁,窗扉从外面钉死,廊下站着六名太后的内侍,腰间佩刀,目不斜视。
押送乔禧的那人同他们低声说了什么,为首那人当即领会,开锁推门,等乔禧被强硬地推了进去后,门又在背后“嘭”地一声关上,铁闩落下,声响沉闷得像是敲在胸口。
宁珩跪在画像前的蒲团上,身上的大礼服还没有换下,只是十二旒冕冠不知何时被摘掉了,搁在桌面地面上,白玉珠串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对视的刹那,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默了默,乔禧走到在旁边的蒲团上跪坐下来。油灯的光很弱,只够照亮画像上芸妃的半张脸,执扇的手腕纤细如玉,唇角的弧度隔了这么多年,依旧温婉明媚。
“她同你说什么了?”
一片暗色中,乔禧无声地牵起了他的手,开口时将目光暗示性地放在了门外,惨白的窗纸上正映出两个朦胧的黑影。
她答:“太后娘娘要我来问你玉玺的下落。”
宁珩顿时了然,收回视线后道:“那她应该要失望了。”
堂堂帝王被太后掣肘如此,宁珩心里憋着气,再加上那根从未被人折过的傲骨,自然不会乖乖顺从。乔禧轻叹一声,说:“眼下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
说话间,她蓦地一顿,因为手心突然传来轻柔而有序的触感,一笔一划,横折弯钩,像极了写字。
再看宁珩的神情,还是那般冷淡生硬,乔禧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外面,一切如常。
她强压下略微急促的呼吸,接着道:“就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朝中老臣多是太后的旧部,只待她号令,便是一呼百应,届时我们恐怕连玉玺这个筹码都要失去了。”
风、波、令。
宁珩在她手心写的是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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