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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宫妃韵事冲着宁珩来的。(1 / 3)

闲欢书坊里一切如旧。

当初走之前射了满屋子的箭矢已经被收拾干净,机关也还保留着,齐梦生说反正不费事,留着以防万一。乔禧拿没比过朔风的事嘲笑他,老爷子却难得豁朗地承认:“技不如人而已,何谈丢脸一说。”

关于《蝴蝶戏》结尾的争议风波还未完全过去,乔禧只能暂避风头,《温柔侍卫俏丫鬟》的发行也继续后延,如此,她倒是突然闲了下来。

可越是清闲,她就越是沉闷。

有时候还能静下心来翻翻以前读过的话本,更多时候则是坐在桌边发呆,笔在手里捏了近半个时辰,一个字没写下,纸却被墨滴染黑了好大一块。

齐梦生最看不惯她这副样子,每每看到就打发她起来干点活去。

这日她便被派了买菜的活儿,竹篮往臂弯里一挎,揣着钱袋子就往集市里去。早上的菜场正是热闹,南来的北往的、买菜的吆喝的,将路塞得满满当当,乔禧好不容易带着买好的菜从人堆里挤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肩头被拍了一下。

“姑娘,这是你掉的帕子么?”

对方是一位年纪稍大的夫人,发间簪着素簪,衣着也是普通百姓中最常见的款式。可惜乔禧对这张脸毫无印象,本打算婉言否认,却在看到那方帕子后呼吸一滞。

整体为浅淡的蓝色,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处绣着葳蕤兰草……正是在清凉山庄时宁怀章曾递给她用的那条。

她再度抬头看向那位夫人,对方眉眼和善,言笑晏晏,又道:“如果是姑娘的,就还请收着吧,这也是我方才在前面那间茶馆里捡到的,许是姑娘喝完茶走得匆忙,所以便将这帕子落下了。”

略一思忖后,乔禧心下了然,抬手接过时也露出得体的微笑,说:“原来如此,多谢夫人了。”

眼见着那人消失在了拐角,她才把那方帕子又拿起来打量,凑近时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浅香。如此,背后布局之人已不言而喻。

芹菜叶子还沾着水珠,安然在篮子里躺着,下面还有几个尚有余温的馒头,晚些就完全凉了。齐梦生正在书坊里等她回去,可帕子就捏在手里,无论材质还是触感都为上乘,她将其攥紧又松开,却始终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末了,她长叹出声,终是认命地向前走去。

地处闹市,这周围有不少茶馆,但街头的就只有那么一家。乔禧挎着篮子走进去,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说:“姑娘,来喝茶啊!”

她没说话,只把那方帕子往前递了递。

小二神色微敛,眸中的肃然一闪而逝,很快又自顾自地吆喝道:“好嘞,上好的西湖龙井,姑娘二楼请。”

一路到了走廊尽头的包厢,四下无人,周身一片静悄悄。那小二朝她弯了弯腰,说:“主子就在里面,姑娘请吧。”

乔禧心情复杂地吸了口气,甫一推开门,却是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朔大人,怎么是你?”

许久未见,朔风却还是老样子,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只是用常服替了皇宫里惯常穿的软甲,腰侧也并未佩剑,倒平添了几分随和。

“乔姑娘,好久不见。”

朔风话音刚落,后面又有另一个男声响起,语速不急不慢,听上去却莫名有些委屈——

“阿禧只看见了朔大人,这么大个本王站在这里却看不见,真让人好生伤心。”

乔禧循声望去,桌案后轻摇折扇的那位正是宁怀章,也是一身常服,不显华贵却更衬儒雅,嘴上虽在埋怨,唇角却勾着极浅的弧度,只给人春风化雨般的亲和之感。

“见过九王爷。”乔禧笑着福了福身,“这是哪里的话,方才看到这方帕子时,我便已经想到九王爷了。”

她说着,将帕子掏出来递了过去,又道:“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宁怀章微倾扇柄,用合拢的扇身将她的手往回推了几寸,笑吟吟道:“此物与你有缘,不如就留下吧,权当是本王送的见面礼。”

虽然只是条普通的手帕,但怎么看也不像她能用得起的东西,正欲回绝,朔风先一步插进了两人中间,乔禧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将距离拉开了些。

“九王爷,乔姑娘,此行前来是有正事要说,我们尽快开始吧。”

乔禧有些不明所以,只愣愣地点了点头,将手帕就近放在了桌子上后便不再理会。宁怀章“哗啦”一声将扇子展开,动静大得有些刻意,但总归是什么也没说。

“今天把乔姑娘叫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朔风稍稍正色,看向乔禧,“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个名叫《宫妃韵事》的话本,不知姑娘可有了解?”

书名光听上去就让人不太痛快,乔禧皱起眉头,道:“我已有好长时间没在市面上淘过话本,也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这话本是有什么问题吗?”

朔风神色凝重地说:“这话上面标明的作者是你……也就是阿禧。”

……

乔禧原以为有什么大事,没想到这次被叫来还是因为话本。

但今时不同往日,没做过的事她自然不认,而且还很是理直气壮:“肯定是有人冒用了我的笔名!这绝对不是我写的,齐老爷子可以作证。”

朔风忙道:“别担心,陛下自然是相信你的。”

时隔一个多月再度听到这个名号,乔禧没忍住心头猛颤了下,还不等反应过来,旁边的宁怀章已截过话头:“本王也觉得这绝不会是阿禧写的,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这话本的内容。”

对上乔禧不掩好奇的目光,他接着道:“这《宫妃韵事》还是我在书院学生手中无意得来的,主要讲了一位官家小姐因才貌过人被陛下看重,之后入宫为妃。一年后那图首领来访,以结交之名行威胁之事,不仅要求天子交出土地,还因为垂涎那位小姐的美色,便要将其强行占为己有……”

“而天子畏惧对方兵强马壮,只好将土地和美人都拱手相让,那位小姐也因此被送往了不毛之地,日日受尽折磨,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乔禧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是……”

宁怀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笃定地道:“不错,这正是芸妃娘娘当年所经历之事。”

清凉山庄的那天下午,宁怀章已经将事情原委全部告诉了乔禧。原来当年芸妃娘娘并非是突发重病离世,而是被软弱的先帝送到了外族人手中。<

彼时宁珩才十几岁,就算他百般阻拦,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先帝最初也曾看在情分上犹豫不决,还是皇后和丞相推波助澜,才使得一个无辜女子受尽折辱,惨死他乡。

宁珩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使臣访问那图,打算将芸妃娘娘接回皇宫。可最后带回来的却只有几件单薄的衣物,连尸骨都未能找到。

尾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一片静默,乔禧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捏成了拳,五指不可控制地颤抖着,关节处泛着惨白。

良久,她才抬眸看向朔风,有些艰难地问:“陛下……他还好么?”

虽说陈年伤疤终会痊愈,可每每想起时,那股钻心的痛却一辈子无法忘怀。更何况对方将这件事写在了话本里广而告之,就算没有指名道姓,也无异于在伤口上又添了一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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