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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她在猜他会来的。(1 / 2)

皓月藏于云雾,风过而无痕,火光在长公主的半张脸上映出融融暖色,却也将那双眸子里的轻蔑和冷意照得无比清晰。

没有得到命令,那些士兵仍保持着拉弓的姿势,锋利的箭头反射着寒光,落入乔禧的眼中却只有一个小光点。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稍有不慎,只需一箭便可当场要了她的性命。

她作出泫然欲泣的样子,泪眼朦胧地看着长公主,道:“长公主怎会不知道?我自从被陛下抓进宫后,便被囚在了长华殿里,日日由林泉监视着,我如何能有机会去大理寺喊冤……”

为增加可信度,乔禧说着便往前膝行了两步,满脸急切地说:“只有见到长公主时,我才觉得自己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所以就算今晚要死在长公主手下,我也想求您为草民主持公道,还我一片清白!”

像是听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长公主饶有兴味地挑起一边眉毛,徐徐道:“是么?可本宫却听说,你在长华殿过得很是不错呢。”

她笑着,意却不达眼底,只见得杀意渐现。乔禧心里连叫不好,赶紧抢在她开口前出声,也顾不上疼得把头磕得咚咚直响:“求长公主明鉴!我本不过市井之中的三流话本先生,不仅被抓进宫中供陛下戏弄作乐,还被丞相大人威胁,险些丢了性命。人人都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女,可我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坏事,为何如今却要落得这般下场?”

“长公主……草民不甘心啊!”

声嘶力竭地喊完最后一句,她便脱力似的趴倒在了地上。膝盖早已经跪得失去知觉,唯有胸膛因抽泣而剧烈起伏着,这些话中掺杂了几分做戏几分真意,乔禧一时也说不分明,但她知道,现在只有将自己与旁人尽量撇得干净,长公主才有可能打消对她的顾虑,从而进一步生出利用她的念头。

长公主并未立即开口,一分一秒的等待下,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漫长。乔禧不敢去猜自己能有多大的价值,她现在依然只能赌,赌长公主对宁珩并非没有二心。

毕竟若是真的担心弟弟,她当初便不会被周全称作压得住宁珩的人,更不会任由不利于宁珩的谣言肆意发酵,却专门抽出时间来处理乔禧这个小喽啰。<

夜渐深,月偏于东,浅影洒落一地,长公主也终于在此时作出了抉择——

“不甘心?”

她冷哼一声,对着月光将指尖的护甲看了又看,似乎并未将她这番包含血泪的控诉放在心上:“你也说了,自己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话本先生,既如此,你是死是活,又与本宫何干?想当初,几个话本便能治好皇帝的病一事本宫是决计不信的,现在看来……恐怕是那群庸医为自己医术不当找的借口罢了。”

乔禧像是被当头炸了一记,顿时不可置信地怔在了原地,可还没等她将这番话完全理解,便看见长公主懒懒地抬手,面上浮现些许话止于此的倦色,决绝地道:“放箭。”

话音落时,数箭齐发,成破空之势直逼乔禧,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迫近,直至下一刻将她的胸膛刺个对穿……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侧方飞来的长枪有如天降神兵,毫不留情地将那排羽箭打得七零八落,伴着劈里啪啦的坠地声,枪头于廊柱入木三分,缀于其下的红缨猎猎飞舞,艳色如烈。

变故发生得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长公主却瞬间乱了手脚,她脸色难看地朝红缨枪的来处看去,只听得踢踏的马蹄声渐响,有一白马自半人高的竹篱笆上一跃而过,前蹄高高扬起,落地时激起尘土阵阵。

而马上那人身姿颀长,墨发高束,单手用力一拽缰绳,正好将马停于乔禧面前,亦是长公主等人面前。

“生母大驾光临,皇姐却不去迎接,反而跑来这里大动干戈,既然闲逸至此,那不如皇姐明日便陪着太后一起回元善寺吧……母子相伴,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宁珩长腿一跨翻身下马,冷声问:“皇姐觉得如何?”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乔禧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下口气,各种情绪齐齐涌了上来,惹得手脚止不住地发颤,她想撑着地先站起来,可手臂软得厉害,她试了几次都没能使上力。

说不清是挫败还是委屈,她撇了撇嘴,刚想发泄着暗骂几句,眼前先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骨节分明,五指朝着她微微张开,是显而易见的邀请姿势。

人本无意,月华却洒了满手,乔禧强忍着酸软抬手握住,像是抓到了独属于她的那片月光。

论赌,她在长公主那里输得彻头彻尾;可论猜,她自始至终都未曾猜错——

宁珩他会来的。

回握的力道坚实得让人安心,乔禧任凭自己被拉起,接着被护在了男人身后。

“你……你怎么会……”

“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宁珩毫不留情地将长公主的质问打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皇姐觉得朕现在应当在皇宫里,因为曹敬的以死相求,和太后的出面而方寸大乱,最后不得已放弃治曹敬的罪……”

他每说一句,长公主的脸色就更白了些,宁珩却只是嗤笑一声,接着道:“可皇姐难道以为把太后搬出来,朕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皇姐莫不是忘了,这天下如今是谁在做主。”

在背后的位置让乔禧看不到宁珩现在的表情,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长公主已气势大减,独属于帝王的威压自面前散开,虽只有一人,却在此时胜过了千军万马。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她的逆鳞,长公主面上露出些愤恨之色,怒道:“好一个谁在做主……但当年若不是母后暗中助你,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坐上这把龙椅么?就算不是亲生母亲,母后也养育了你许多年,你究竟还要把她在元善寺里关多久?”

“亲生母亲……”宁珩喃喃说着,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竟也有脸提起她。”

“正是念在多年养育,朕才留你们母子一条性命,可朕也没有忘记,朕的生母究竟为谁所害!”

尾音铿锵,掷地有声,那不是询问,而是真相已经了然的宣判。

长公主支撑不住似的一个踉跄,终是连最后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颓废地闭上眼睛,神色痛苦得像是在忏悔着什么。随着宁珩的一声令下,有几十个亲卫将长公主等人团团围住,为首那人正是朔风。

“长公主伙同丞相借祭典生事,不仅编造谣言祸乱朝纲,还意欲谋害皇嗣,即日起送往皇陵禁闭悔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可再踏入皇宫一步。”

朔风带头应“是”,长公主等人被一齐带走,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乔禧又是后怕又是疲惫。可她没能错过宁珩话里的某个字眼,忙问:“哪来的皇嗣?”

气势凌然的男人顿时偃旗息鼓,他不敢看乔禧的眼睛,只能逃避似的望向一边,轻咳两下后不自在地道:“反正日后迟早会有。”

来不及细究这个问题,乔禧想起来还有眼下更重要的事,懊悔地“哎呀”一声后便脚下生风地穿进回廊,急忙往齐梦生的房间赶去。

屋内烛火未灭,齐梦生就安然地躺在床上,探过呼吸和心跳都还在,她才动作夸张地吐出一大口浊气。

很快又有人迈步而入,乔禧扭头去看,发现宁珩并没有跟上来,反而是朔风朝她冷静地一抱拳,道:“乔姑娘放心吧,齐大哥只是中了迷药晕过去了,身体并无大碍,明日便可正常醒来。”

听着朔风的语气,他应当之前便来过这里,但更让乔禧在意的是他对齐梦生的称呼……

“齐大哥?齐老爷子是你大哥?”

齐梦生已头发斑白,而朔风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怎么论辈分,两人也轮不到兄弟这回事上才对。

迎着乔禧狐疑的目光,朔风笑得爽朗:“不错,属下与齐大哥乃是当年御林军选拔时结识,说来惭愧,若非是当年齐大哥执意要退出,如今也能在御林军中谋得一官半职了。”

乔禧闻言瞪大眼睛,惊讶得险些将下巴甩了出去。

“他还真是御林军!?”

朔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将乔禧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一番近乎审讯的追问后,她总算弄清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在朔风十五岁时,他们两个正好都参加了御林军的选拔。原本齐梦生已打败其他所有人,稳稳拿下了加入御林军的资格。可自从朔风出现后,齐梦生便再也没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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