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是朕对不住你心悦君兮,辗转难眠[三……(1 / 4)
得了命令,那两人便大步流星地朝乔禧走来,她强忍着剧痛想要反抗,可这点力起之于两个壮年男子来说聊胜于无。很快,她就被一左一右地架着拖了出去。
穿过一段逼仄的小道,眼前豁然开朗,只是随着明盛天光同时到来的,还有一片近乎蝗虫过境的聒噪。
而就在那之中,当属一个声音最为响亮——
“……妖女一日不除,我大昭便一日不得安宁!为我大昭不步殷商之后尘,也为陛下不做那遗臭万年的纣王,丞相大人今天便谨遵天意,替天行道,烧死这祸乱宫廷的妖女!”
那人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不过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的确煽动人心,围观百姓无一不奋起疾呼,叫嚷着“烧死妖女,替天行道”。
上台还需两三步阶梯,而乔禧几乎是被拽上去的。前方摆着个十字木架,下面堆满了干柴枯草,越是靠近,猛火油的刺鼻气味便越是明显。而就在中央的主位之上,曹敬已正襟危坐多时,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围观人群,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乔禧一个眼神。
手臂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血止不住地往出渗,疼得人几乎要晕厥,可乔禧不敢懈怠,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这是最后依然难逃被绑上木架的命运。
绳子捆得很结实,完完全全破灭了她挣脱的可能,凭着现在的视角,她得以清楚看见围观者的表情:愤慨的、激动的,冷漠的……好像她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罪恶滔天的、十恶不赦的邪物。
无人在意妖女究竟从何而来,却人人都想杀掉妖女。
乔禧终于放弃了挣扎,绝望地闭上了眼,头低垂着,唇角抖得厉害,她在笑自己可悲而潦草的一生,也在泣自己可悲而潦草的一生。
罢了,罢了……只愿来生能平安普通,莫要再招惹上这些争权夺利之事了。
或许是曹敬做了手势,方才还义愤填膺喊着口号的人们齐齐噤声,安静忽然在时间中漾开,一圈一圈,直到被曹敬冷淡而无情的一声“点火”打破。
火把烧得热烈,接连的爆破声从其中传来,行刑者举着火把走近,一步步,一声声,究竟是火舌窜上干柴的速度更快,还是马蹄由远及近时来得更快,乔禧霎时间竟也没能分清。<
她抬头,隔着升腾不止的黑烟朝前方望去,白马嘶鸣,男人身姿挺拔,抬手出剑的动作利落又飒爽,恍惚间好似神官降世,应是来接她去地府的也说不定。
可失了桎梏的身体止不住坠落,最后稳稳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相贴处的触感真实得过分,乔禧这才愿意相信是自己终于得救了。
她想看看对方的脸,抬眼却只触及到流畅而分明的下颚线,好在下一刻,男人便似有所察地垂眸看她,话音低得像是呢喃,却坚定得让人心安——
“阿禧,朕来了。”
乔禧想说话,可劫后余生的泪水更快一步滚了下来,于是她干脆放弃挣扎,任由自己埋进宁珩的胸膛,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他那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外衣上。
“参见陛下!”
声音严肃郑重,带着十足的恭敬,不难猜曹敬现在已经跪下叩首。而众人见此皆是方寸大乱,很快便跟着跪了下去,零零散散地高呼着“参见陛下”。
宁珩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敬,长身鹤立,气势如虹,冷冷道:“丞相大人好派头,在朕眼皮子底下就敢动朕的人……如此目中无人,莫非你是想直接将朕取而代之,亲自掌管我大昭?”
“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啊!”曹敬赫然一惊,哀声连连地道,“臣对大昭对陛下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次祭典出了这么大的事,臣简直夜不能寐,赶紧派人追查真相,今早才知原是妖女祸了陛下命格。为免夜长梦多,也为替陛下分忧,臣便立刻着手处置了这妖女,也好给上天、给黎民百姓们一个交代啊。”
任凭曹敬说得声泪俱下,宁珩自始至终俨然不动,他将乔禧稳稳地拢在臂弯之中,唇角似笑也非笑,眼底一片不加掩饰的寒意,说:“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何时也有了害人灭国的本事?依朕所见,先帝那套动不动便把女人搬出来挡刀的法子,丞相倒是学到了精髓。”
“你……”
曹敬不可置信地发起颤来,似乎没想到宁珩竟会将话说得直白至此,嘴上还险些失了仪。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又对着宁珩深深地叩拜了下去:“臣虽侍奉先帝多年,可如今臣也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为妖女所惑,故对身边亲近之人怀疑揣测,可就算是做那蒙冤投江的屈氏,臣也要恳求陛下处死妖女,还我大昭一片清明!”
或许是被这番慷慨陈词所感染,底下的民众们竟也纷纷附和起来,在他们眼中,宁珩现在已然成了个耽于红颜的昏庸君主,而曹敬则是那不顾安危冒死劝谏的忠臣。乔禧虽未能亲眼看见,但从这甚嚣尘上的声势也能听得出,敌众我寡,曹敬显然是想借百姓之口逼宁珩就范。
周身喧嚣不止,唯有这方怀抱是唯一的避难所,乔禧有些依赖地又凑近了些,只愿用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盖住外界一切聒噪。
面对悠悠众口,宁珩却毫无惧意,一字一顿,铿锵又笃定:“祭典之乱与她无关,朕自会彻查……”
说着,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百姓,有人被他的威严吓到,连忙闭了嘴。待无人再敢开口时,宁珩才接着冷声道:“她是朕的人,朕倒要看看,今日你们谁敢动她!”
台上台下的人乌泱泱跪了大片,一时间静默无声,针落可闻。
人人皆嗤这是位乳臭未干的年轻皇帝,行事冲动,必然难成大业,可当真正面对他时,却无人不折服于这气势凌然的天子威严。
一片死寂之中,宁珩自顾自抱着乔禧大步离开,鞋底踩过石子发出轻微的爆破声,而从头到尾,再无任何人敢阻拦。
宁珩走得很稳当,像是乔禧这些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直到瞧见路边马车旁等待已久的朔风,乔禧才后知后觉地小声提醒:“陛下,你把我放下来吧。”
可对方非但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收紧臂弯将她抱得更紧,乔禧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只触及那冷硬的线条轮廓,宁珩将唇绷得很直,神色间喜怒不明,只能窥见那双漆夜般的眸子里压抑着很多情绪。
朔风快步上前,恭敬地抱拳道:“陛下,都按您吩咐的安排好了。”
即便朔风很有眼力见儿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但乔禧知道他定然是看见了,心中顿时羞愤更甚,她于是干脆将头埋进宁珩怀里装死。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公事公办的“嗯”,没过一会她便被安稳地放在了马车上。
乔禧刚要开口,却见宁珩直起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话是对朔风说的,目光却一差不差地落在了她身上。
“切记路上小心,有异常及时向朕禀报,一刻不许耽搁。”
朔风单膝跪地,双手交握高举过头顶,厉声应道:“是!”
乔禧有些听不明白了,看这架势,宁珩似乎是要让朔风将她带去别的地方。可她刚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一条命,心里攒了许多话想说,况且祭典之乱还未查清,现下又流言四起,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应付得过来?
“陛下……”
像是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宁珩轻轻皱起眉头,抬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揩掉,沉声道:“别哭了。”
那双眼里翻涌着许多未曾见过的情绪,灼得乔禧一颗心直发颤,她伸手将男人的手握住,声音是控制不住的哽咽:“陛下,我不走,我和你一起。”
“阿禧,是朕对不住你……”
“当初朕凭着一己私欲将你强留在宫中,却没想到如今害得你身陷囹圄。”他垂眸,语气似有叹意,不知是后悔更甚,还是自责更占上风。只是再度对视上时,男人已是一派坚定,“且给朕些时日,朕会给你个交代。”
说罢,他便果决地松开了乔禧的手,袖袍一挥大步走远,翻身上马时带起一阵气流,惹得月白色衣摆猎猎作响,狂飞不止。
直至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都没有回头过一次。
乔禧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强忍着没有说挽留的话,可心头酸得厉害,直让她眼前的雨滴滴答答地下个不停。
今日分明一片晴好,为何只有她这里潮湿如此?
一方叠得整齐的素色手帕被递到面前,朔风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诚恳地道:“乔姑娘,先擦擦眼泪吧,陛下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莫要怪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