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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是朕对不住你心悦君兮,辗转难眠[三……(2 / 4)

乔禧心知就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闷闷地道了句“多谢”,便将手帕接了过来。朔风见状如释重负地松下口气,又接着说:“祭典之事引得朝中议论纷纷,陛下忙着调查此事,已然无暇顾及姑娘的安危。如今只能将你先送出皇宫,既能暂时保姑娘无虞,陛下也好沉下心来将事情查清楚。”

如今皇宫正是多事之秋,不知有多少人紧盯着宁珩的一言一行,即便今日他能及时赶到,可之后呢……

稍稍整理过情绪后,乔禧总算冷静了下来,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这个地方姑娘也熟悉……”朔风朝她作了个进车厢的手势,随即长腿一跨上了马车,拉住缰绳的同时又开口,“正是闲欢书坊。”

乔禧不由得一怔,顿时只觉恍若隔世。

比不得宫里的风波迭起,她在闲欢书坊的生活可谓是平淡且重复,吃饭、睡觉和写稿三件事便能将她的一整天占得满满当当。当初日日惦记着要回闲欢书坊过普通人的生活,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乔禧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

总归是正事要紧,两个人之间的悄悄话,便留在尘埃落定是慢慢说来吧。

这辆马车外表十分低调,汇入主街后便和其他的看不出什么分别,如此,两人得以顺利甩开可能有的追兵和暗线,最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闲欢书坊后门。

停车时,朔风道:“属下再去将周围安排的人都检查一遍,就不送姑娘进去了。治伤的药都已经交给了齐老爷,若有其他事,姑娘便让齐老爷在门口的招牌上留暗号,我看到就会立即赶来的。”

胳膊上的伤口早在被捆时就已经裂开,血迹渗透了纱布,雪白的中衣也未能幸免。乔禧一直无暇顾及,后来竟是连痛都忘记了,她感激地对朔风道了声谢,刚下车便看见已有人在门口等候。

齐梦生还是老样子,身上穿着那件颇得他心但其实很普通的灰色长褂,里衣的袖子总是挽到小臂,高束的发丝间有藏不住的白色,神态却不显老,看着很是精神矍铄。

“诶哟……阿禧啊!”

甫一对上眼,对方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止不住地上下打量,目光触及到伤口时又深深皱起眉,二话不说拉着她便要进屋处理。

“你说你在宫中过得很好,我当时还真心替你高兴,只是几个月不见就又是掉肉又是受伤,莫非下次见到你,还要我这个老头子给你收尸不成?”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齐梦生嘴里说出来竟然也带上了几分尖酸刻薄的味道,不过乔禧早知道他这个嘴硬心软的性子,于是笑嘻嘻地狡辩:“我没骗你,当初给你写信的时候我的确过得不错,有吃有喝还不用被你催稿……”<

得了对方一记眼刀,她的气势才弱下几分,话说到最后也变得底气不足:“只不过这几天突然出了点事而已。”

将纱布打好了结,齐梦生终于得空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知道宫中凶险,你还乐不思蜀得不愿意回来,不过算是托了你的福,我这老头子有朝一日也能见到御前侍卫这样的人物,那身姿、那气势,啧啧啧……”

可让乔禧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她面露狡黠,毫不客气地挖苦:“是谁之前一喝高了就吹自己差点就成了御前侍卫啊,怎么?这下见到真的,才知道自己有多像个唱大戏的丑角了?”

齐梦生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停下收拾东西的手迅速回头,毫不客气地在她负伤的胳膊上重重按了一下。

直到听见那声快要掀翻屋顶的嚎叫,他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微眯着眼睛笑得像一只老狐狸,满脸写着“小样,跟我斗”。

晚饭由齐梦生亲自掌厨,食材则是朔风派人倾情提供。三菜一汤虽没有皇宫里来得奢华精美,但好在自有其家常风味,乔禧吃着还有些怀念,最后更是泡着米饭把汤喝了个干净。

待酒足饭饱后,两人去了书坊最里面那间书室,这里曾是专属于她写稿构思的地方。齐梦生指了指内侧桌脚上突出来的那条小木块,颇有些邀功意味地道:“要是有人擅闯,你就把这玩意拔出来,关键时候能救你命呢。”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

乔禧自然是不信这东西有多大用处,说着便直接伸手去拔,不过齐梦生早有防备,对着她的手背就是一掌,又把人拍得嗷嗷直叫。

惊心动魄的一天过去,终于久违地躺在自己简单却舒适的小床上时,乔禧才对今日的死里逃生更有了些实感。只是夜半时分难免辗转反侧,脑海里想的念的全都是那个转身上马的决绝背影。

昨天眼睁睁看着祭典被毁,紧跟着又是无名刺客的追杀,从山洞再到皇宫,宁珩已有一天一夜未阖眼。可即便如此,在乔禧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他还是及时赶到了。

谁说万人之上便可高枕无忧?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在其位谋其政,身上背负得太多,于是连一夜好梦都成了奢侈。

思绪纷飞间,乔禧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写过的宫廷话本。那时她不懂君臣算计,就以为皇帝整日便是吃饭喝酒玩乐,或者是与女主角调情,但如今看来,她还真是太天真了些。

可说到话本,便有更加奇怪的地方,宁珩乃是皇室血脉,如今又贵为天子,竟然还有闲情看她写的话本?莫说是当初的《霸道太子爱上我》,就连《风波令》他也能不假思索地背出来……这当中定然有什么乔禧还不知道的故事。

迷迷糊糊地想着,乔禧总算陷入一片朦胧梦境之中。

有情人在梦里相见,不过还好,宁珩在现实中也并未让她等太久。

醒来时屋子里暗得吓人,乌云在天空铺了大片,直让人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祭典。乔禧本欲开窗看过后就将其关得再紧些,但窗台缝里夹了个四四方方的信封,她一打开窗便看见了。

上面整齐地写着“阿禧亲启”几个大字,笔迹她再熟悉不过。

刚分开一天便要传信,看来夜里害了相思病的,也绝非只有她一个。

展开信纸,第一页上面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一切皆好,勿念。

乔禧:“……”

最初的凝噎过后,她倒是也想通了。此话虽简短,但的确很有宁珩的风格,毕竟是一向骄矜自傲、行胜于言的帝王,要真说出什么“我好想你”“我离不开你”之类的肉麻大白话,那才是撞见鬼了。

但乔禧也是头一次发现宁珩这铺张浪费的风格,明明只写一句话,却在信封里装了两张纸。她腹诽着拆开来看,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悦君兮,辗转难眠。”

……?

难道当真白日见鬼了?

见多了宁珩自以为是的傲娇发言,甫一看到这般直抒胸臆的话还真让人不习惯,即便是写多了情情爱爱的话本先生乔禧,也被这弄得脸红心跳了好一会。

某人不让别人想他,自己却害了一夜的相思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哪门子的霸王条款?

乔禧强压着嘴角把信纸叠起装好,心道日后定要找机会借此狠狠嘲笑宁珩一番。

洗漱换药过后,便是两人惯常随便对付对付的早饭,乔禧正坐在桌边啃馒头,抬眼便看到齐梦生捏了一指宽的一沓信走进来。

“这月还没出新话本,怎么已经有这么多信了?”

提起读者来信,乔禧不由得想到在皇宫里收到的夺命连环催,内心登时一阵胆寒。可齐梦生的反应更让人出乎意料,他神色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也许就是些催福利番外的,我来处理就行。”

说罢他就要走,乔禧眉头微皱,肃声道:“慢着……”

“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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