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是朕对不住你心悦君兮,辗转难眠[三……(3 / 4)
她难得有如此强硬的一面,齐梦生虽见识得少,却也心知肚明若是不照做也迟早会被她连追带赶地抢过去。
散开的信封铺满了半张桌子,她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封拆开来读:“这个写信提意见的功能到底有没有用?我怀疑阿禧根本就没看我写的信,我不是说了女主应该给男主生个儿子吗?为什么生的是女儿?为什么!”
乔禧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啊”,内心直叹现在的读者都已经霸道成这幅样子了吗?
她不信邪地又拆开几封来看,越是读下去,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女主可是个冠绝京城的名角,男主虽然成了将军,但对戏文一窍不通,根本就配不上女主!明明男二才是更配女主的人选,阿禧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写?”
“最后几章也太清水了吧,都老夫老妻了还搞那么纯爱,我本来就是冲着亲热情节来的,结局简直看不下去!”
“要我说,女主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戏子么,后面哪来的本事自己追查出父母当年被害的真相啊?她跟男主说不需要帮忙的那段真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乖乖接受男主帮忙的话又怎么会惹出那么多事来。”
乔禧神色复杂地放下信,抬头正好和齐梦生对视,一时相对无言,唯有沉默。
过了半晌,还是齐梦生忍不住先开了口,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毕竟是那么多人在看,有褒有贬都很正常。不过你《蝴蝶戏》最后几话的确写得有点偏了,读者们都等着看男主仗义出手霸气护妻呢,你倒好,竟然让女主自救成功了……”
乔禧没言语,手捧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待碗里的白面馒头热气渐消时才开口:“齐老爷子,你说……我要不要把《独孤客》的下半卷写出来?”
齐梦生就坐在她对面,闻言问道:“写可以写,但你写出来了,谁看呢?”
“有人看的!”乔禧近乎迫切地答,“丞相府的大小姐就看啊,还有个长华殿的小丫鬟也是我的忠实读者,不过她可能不太吃这一口,或许我跟她说说她就会……”
说到一半,乔禧就已经识相地闭嘴了。
且不说当年那群武侠迷现在还剩多少,就从如今的市场风向来看,她可能连用掉的油墨纸张钱都赚不回来。
齐梦生明白她的意思,叹口气后轻声道:“前些年不是新流行了一种设定,叫什么天乾和地坤……就是可以让怀孕生子打破男女之分的那个。今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隔壁的酒疯子就用这个设定写了一本,诶哟,当时可被骂到了祖上三代啊,只因为她在书里竟然让男人生孩子,女人出去打拼。”
“别说是流失读者,据说妙笔书坊险些连印刷的成本都赔进去了。”
妙笔书坊和闲欢书坊算是对家,有不少人暗戳戳拿着它们比销量。但乔禧对于酒疯子倒是敬佩之情更甚,毕竟她快临盆时都能坚持写稿,其对于写作的热爱之情当真可见一斑。
馒头上的氤氲热气逐渐散尽,空气中有浮灰无声涌动,她垂下眸,轻声说:“我明白了。”
一连几天过去,乔禧都乖乖待在闲欢书坊里养伤,吃穿用度则由朔风暗中打点,她也只能从短暂的碰面中打听到有关宁珩的只言片语。朔风说如今朝中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祭典之乱乃是妖女从中作梗;另一方则暗示是陛下不合天意,故而引得上天震怒。
但宁珩始终坚持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前已亲自带人前往皇陵探查,并放言五日内必会查出真相,将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如此,乔禧就算不问也知道,宁珩这几天是如何劳心劳力,又是如何彻夜不眠的了……
可她如今连门都不能出,更何谈做些什么,只能把齐老爷子的安神茶包顺了些贵的托朔风送进宫。目前《温柔侍卫俏丫鬟》囤积的几话还没发,她便也不忙着继续存稿,反而从书室里把当年留存的《独孤客》上卷翻出来看,但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些门道来。<
彼时已近午夜,月明星稀,蝉鸣断续,桌边一灯如豆,乔禧就借着这点光线,将厚厚的一本从头翻到了尾。在上卷的最后,阿星为对抗背靠魔王的混天派,决定在大战之日引雷劫到昆仑山,将其一举歼灭,为此,她不仅请来雷诀大师,还让人在昆仑山埋了几百车雷石。
虽然她特意卖了关子,在布下战局后就将上卷收了尾,但按照当初的设定来说,混天派众人最后的确是被劈了个全军覆没,连渣都不剩。
即便这个情节的虚构成分极多,但以雷石引雷的做法却并非子虚乌有,这样说来,劈碎祭殿后墙的那道雷,就极有可能不是天意。
乔禧顿时被这个发现吓到,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手脚冰凉,脑子也像是被敲了一记,乱得嗡嗡直响。她连忙扯过一本旧书,想将心头的猜测记下,可就在这时,屋外的细微声响率先引起了她的注意。
鞋底踩过碎石,发出的爆破声轻而碎,尽管对方已经在刻意控制动静,但乔禧绝不会听错,有人已经进了院子,现在正往门口的方向来。
对方如此鬼鬼祟祟,便可排除朔风和齐老爷子等熟人,况且他还能绕过朔风的布防来到这里,想必要么是武功了得,要么是地位极高,总之无论何种可能,她都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乔禧第一反应是翻窗跑,但外面一片漆黑,她又孤立无援,跑又能跑到哪里呢?慌乱中听得有什么发出“咔擦”一声,她心神不定地朝来源看去,才发现是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腿里嵌的木块。
这还是昨日齐梦生告诉她的能救命的机关,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虽不知机关具体是何用处,但有了这一层防卫,乔禧多少心安了些。她屏息凝神地留意着周身的动静,四下无声,烛火昏黄,很快便发现角落的窗纸被戳开了个小洞,一根手指粗的竹筒就此探进了半截,白烟悄然吐露,落入空气中后归于无形。
是迷烟!
来不及再想,乔禧连忙扯起袖子掩住口鼻,而后又装作被迷晕的样子趴倒在了书桌上。
不过多时,有人推门而入。
乔禧还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视觉的丢失让耳朵更加清明,来人开关门的声音都放得极轻,足音缓慢而沉稳,她捂着鼻子大气不敢出,只能听着对方离她越来越近。
如此情形,乔禧若是不做点什么,恐怕今晚小命就要不保。这样的想法刚出现,足音也在很近的地方消失了,背后寒意乍现,不等乔禧细想,求生的本能已驱使着她扭身躲开,同时伸手将那个小指宽的木块扯了出来。
失重摔下座位的瞬间,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为避免波及无辜,乔禧忍着痛顺势爬进了桌底。有箭矢哐哐扎在了桌面上,光声音就听得人胆战心惊,而更多的则是朝那个黑衣男子飞去,他一时不查险些被刺中,反应过来后连忙提剑抵挡。
借着这片刻的安全,乔禧也能将对方看清个大概。来人身量极高,浑身被夜行衣包得严实,从体格看应是常年习武之人,出剑又快又狠,挥手便击落一大片飞箭。若不是乔禧躲得快,恐怕那柄剑刚才就该插在她身上了。
因着视角受限,她看不到这些箭是从何处而来,只感觉像下雨似的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就连黑衣人都逐渐吃力起来……齐梦生不过一个爱喝茶催稿的书坊老板,怎么还会布这么厉害的机关?
或许是知晓自己已无转圜的余地,黑衣人于是不再恋战,抓住时机一剑将木窗劈了个粉碎,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处。
独属于夏夜的凉风直往屋里灌,乔禧被激得浑身一哆嗦,如此,她才有了点再次劫后余生的实感。
不得不说,最近找上她的麻烦未免也太多了些。
窗户被撞成了一地碎渣,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引来齐梦生,说明他也已遭遇不测。为免黑衣人去而复返,乔禧还特意等了会,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她才把一直捏在手心的木块塞回了桌腿里,只听得一个卡扣扣住的声音响起,箭雨戛然而止。
乔禧手脚并用地从桌底爬出来,四下打量着这一地落箭,内心直叹齐梦生的鬼斧神工。
日后有了机会,一定得问问齐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想着,她毫无防备地推开门,火把的亮光顿时跳跃入眼,一阵恍惚后,她才看清院子门口已被十来个身披坚甲的士兵堵了个严实。
前排那几个皆是搭弓射箭、严阵以待的姿态,而箭尖正对的,赫然就是乔禧。
乔禧登时愣在了原地,脚下像生根似的再也挪不开半分。两方无声地对峙着,不说话也不动手,但乔禧无比确定,她要是想跑,下一秒便会被射成筛子。
难怪就连朔风都未能防备住,原来是有位高者大驾光临。
静默中唯有铁甲摩擦的声音响过片刻,中间的士兵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来人衣着华美,妆发精致,即便是许久未见,依然让人无法不赞叹她的美貌与雍容。
“皇帝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就连丞相都在你手里栽了跟头……”她不紧不慢地说着,短暂的笑声里尽是讽刺与轻蔑,“乔禧,本公主当初还真是看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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