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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阿珩不欠你们什么!(1 / 2)

就在客栈后院的马厩旁,十几个侍卫举着火把恭候多时,宁珩刚牵着她走近,朔风便走上前来禀报:“涉事者现已全部捉拿,听候陛下发落。”

不远处低眉顺眼地跪着三个人,皆是浑身哆嗦一语不发,他们何曾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估计早就被吓破了胆,只有乔父还将装了五百两的提盒死死护在怀里。

宁珩神色倨傲,问:“看看,应该没抓错吧。”

乔禧点了点头,即便不看脸,她也定不会认错。

“那好。”宁珩道,“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现在便去,等你的私事聊完了,朕再来处理公事。”

乔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男人单手负于背后,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相接的瞬间,宁珩朝她微微颔首。

她依言走近,周身一片此起彼伏的火苗噼啪声,似庆似歌。也许是察觉到有人来,乔父乔母看不都看就开始磕头,嘴里还念叨着“官爷饶命”“官爷宽宏大量”的字眼。

乔禧开口,声音平静异常:“都敢敲诈到当官的头上,你们胆子还真是大。”

到底是不曾见过什么市面,以为拿到钱就能万事大吉,但这毕竟是在靖梁城里,稍微得罪某个人物便少不了一顿好果子吃,更何况他们骗的还是当朝天子。

见到是她来,三人连忙抬头,乔母更是满脸热切地膝行了两步,说:“阿禧,爹娘都是有苦衷的!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你先让那位官爷把我们放了吧。”

明明事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竟然还能装得出母慈子孝的样子,也难怪过了这么多年都未能看出她的真面目。乔禧冷眼瞧着,只觉得那张脸虚伪得令人作呕,道:“按照大昭律法,敲诈勒索之罪应由县衙按情节轻重量刑,少则三年牢狱,重则死罪难逃……你们自己犯下的错,我也救不了。”

“你可是我们的女儿啊!”乔母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声嘶力竭道,“就算不是亲生的,我和你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们问你夫婿要点钱,你就要把我们抓进牢里,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乔禧被气得直想笑,方才的酸楚也化成了决绝的怒火,她毫不客气地回嘴:“需要用上我的时候,你才终于想起来我是你们的女儿了……”

“决定用我向别人骗钱的时候、说骗不到钱就拐回村里给傻子做媳妇的时候,说明堂因为我考不过科举的时候……你可曾记得我是你们的女儿?当初无论出自何种目的,你们能收养我,我自然需要感激。虽然身在靖梁,但这些年该给的钱我一分也没有少,若说欠,我也并不欠你们什么!”

她说着,一把夺过了乔父手里的提箱,道:“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一分也别想拿走。此后我们一刀两断,我再也没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说罢,她便不再留恋,提着提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夜色泛着凉,裙摆飞动间带起一阵微风,眼眶又控制不住地发起热来,心头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像是肩负重担的人终于得了解脱。

身后,朔风的声音肃然响起:“尔等借至亲之名行敲诈之罪,曾有客栈小二亲眼目睹受害人被迷晕在楼梯上,眼下人证物证俱在,即刻押送县衙。”

也许是暑夏将尽,夜里的蝉鸣声收敛了许多,马车周围一片静悄悄,直到有人掀帘踏入,乔禧才悠悠回神。

宁珩走到她旁边坐下,眉眼间似有夜深未睡的疲惫,道:“事已至此,不必伤怀,县衙那边朕会派人去传话,今后就让他们在牢里好好反省。”

不知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乔禧似乎得了种宁珩一靠近就想钻进他怀里的病,这样想着,她也就这样做了。

身体如愿靠进了熟悉的暖意中,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于放松下来,乔禧轻轻开口,诚恳得发自肺腑:“谢谢陛下。”

宁珩不怎么在意地笑了一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而且一口一个陛下听着怪生分的,你日后不如直接唤朕的名字。”

乔禧心头微震,连忙起身看他,喃喃道:“陛下……”

宁珩却一脸坦然,唇角缀着笑意,温和又狡黠:“家人之间本就该如此,阿禧觉得呢?”

乔禧缓慢地点了点头,再开口时,吐息都郑重了几分,道:“阿珩说得有道理。”

日后至于乔父乔母如何,与她再无关系,而生母的下落,于她而言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转眼间秋分至,万岁节时日渐近。

君者谓之万岁,故而天子登基、开朝立代那天便是万岁节。去年九月,先帝因重病撒手人寰,十月,宁珩接过国玺,定尊号为承天。<

节日上的庆典活动还在筹备,各路来贺的使臣却已经纷纷到了靖梁,只是不同于往年的是,这次那图的王子公主也在来贺名单之列。

去年这时,宁珩曾派使臣和军队前往那图,软硬兼施以收回被先帝拱手送出的土地,芸妃娘娘的遗物也得以被带回。可只要一想到芸妃娘娘在那图遭受的屈辱,宁珩恐怕很难对这个民族好言相待。

果不其然,今日接风宴后,宁珩神色便不似往常那般自然。

从林泉口中,乔禧才得知,当年加害于芸妃娘娘的那图首领已于今年春去世,如今的那图由王子赫兰桑掌权,而这次献礼,也是他主动提出的。

虽说在宴席上他们表现得并无不妥,宁珩以外使礼节如常接待,可心结已成,再来往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万岁节共举办五日,前两天是与民同贺的游街庆典活动,第三日起,皇家的围场狩猎比赛自此开始。

按照规矩,每位参赛者身边当配一个计数官,乔禧也便因此随宁珩混进了猎场之中。

圣上亲自参与,不为胜负,只为助兴而已,最后在结算时,底下的人也会自动将宁珩的成绩放在一边,明明只是走个过场,宁珩却美其名曰“带你见识见识”,乔禧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暗叹家里那位太粘人了该怎么办。

她不太会骑马,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跟在宁珩后面,不过刚进林子,宁珩便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道:“伸个手,拉朕一把。”

乔禧还有些犹豫:“陛下,两个人坐一起的话,你就射不中猎物了。”

宁珩眉头一挑:“小瞧朕?”

那怎么敢?

说是让乔禧拉,其实她并未出多少力气,男人踩着马镫长腿一跨,便安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一阵风过,后背贴上了久违的暖意,握着缰绳的手也被男人捏住。还不等她稍作调整,耳畔响起一声短促有力的“驾”,,马儿随即撒开蹄子飞奔了起来。

“诶等——”

话及一半变成了尖叫,乔禧下意识将眼睛闭上,身体更是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周身有风呼啦而过,身下的马奔跃不止,心也跟着上蹿下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喉头出逃。

宁珩的话音在风里听得并不真切,乔禧只隐约分辨出他在笑,爽朗又快意。

“别怕,阿禧,睁开眼睛!”

大概适应了颠簸后,乔禧才小心翼翼地睁眼,马儿已不知何时跑出了林子,面前是一片宽阔无边的草场。远山在身侧飞快倒退,天色蔚蓝,野草金黄,马蹄撒着欢儿踏过尘土,于是心中再也装不下其他杂念,唯有天地和万物。

而天地无拘,万物无束。

恐惧化成新奇,溢出喉头的便成了近似欢呼的尖叫,她忍不住举起一只手,任由风穿过指缝,而很快,指缝就被另一只手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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