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 / 3)
「连你们也闲得发慌?」
外头顿时静了两下,随后又不服气地叫了一声。
等人起身要走的时候,实弥像是想起什么,站在门口丢下一句:
「去伊豆待几天吧。」
义勇抬眼看他。
实弥把手往袖里一揣,语气还是硬的:
「我和玄弥秋天刚去过。那边温泉疗养不错,海风也不差。你老闷在这儿咳也没用。」
玄弥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边安静,住几天应该会舒服些。」
凛把这话听进去了,回头看了义勇一眼。义勇没立刻答,只把人送到门口,等门重新关上,才转身回来。凛把温泉馒头拆开一个,放到他手边。
「去吗?」
义勇看着那只还热着的馒头,片刻,点了点头。
临近新年假期,学堂也正好能歇一段时日。等义勇咳得不那么厉害了,二人便动身去了伊豆。
收拾行李那晚,义勇比平时更仔细。换洗衣物、药、水壶、厚毯,凛醒来后好入口的食物,和歌纸笺,她常用的发带,都一件件放进包里。凛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不只是按出行的天数在准备,还把日子往后多算了几天。
「中间会碰上满月,是吗?」
义勇手上动作没有停,只「嗯」了一声。
凛看着他把小灯、药包、茶盏要摆的位置都在心里算过一遍,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把桌上那叠和歌纸帮他理齐。她知道,这不是他在忧心过度。只是这些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出门,都把她会坠下去的那几日也一并带上。
那天,他们先坐火车到沼津,又雇了一辆汽车往西伊豆去。冬天的海岸线比想象中更湿冷,车窗外是一段一段掠过去的灰蓝色海面。等到达那处疗养所时,天已经往晚里落了。
房间后面有个大平台,推门出去便能看见海。再远处,隔着一层冬日的清气,本该能望见富士山。可他们到的那日天一直阴着,远处那座山只显出一片极淡的轮廓,像还没真正从天光里走出来。
泡温泉那晚,义勇起先泡得还算安稳。热水把一路带来的寒气慢慢逼散,他肩背也比白日里松开一些。只是泡到后头,热汽一蒸,喉间那点咳意还是翻了上来。
他偏过头,低低咳了两声,原想压下去,凛却已经把布巾递过来。
「差不多了。香奈乎交代了,每次别泡太久。」
义勇还想说没事,凛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明天再泡吧。」
他这才没再争,沿着石阶慢慢上来。
天气阴的时候,他们也会趁午后暖一些时,在疗养所附近慢慢走一段。凛不让义勇往海边去,只沿着背风的那条小路转一圈,走累了便回平台坐着。二人常一起裹着一条毯子,看远处那片海。
那座山总不肯完全露出来。
凛会坐在那里看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义勇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山顶那层云始终在那儿,一直没有散开。
新年那日,他们去附近的神社参拜。
天冷得很净,石阶边还压着昨夜没化尽的一点薄霜。神社里人不算多,木牌一排排挂在架上,铃绳垂得笔直,偶尔轻轻一碰,便带出一线清响。
义勇今日穿得比平时郑重些。深灰羽织压在外头,里面是偏钴蓝的和装,领口收得很整,黑色高领把颈线与肩背一并束得更利落。那一身颜色原本就衬他,落在冬天的天光里,倒把平日那点过于冷静的气压下去一些,只剩稳。
凛也换了新年的衣裳。外头是一件雾青偏银灰的羽织,里面压月白色内衬,往下是深青灰的长袴,衣褶收得干净,走动时只在膝下轻轻一荡。她头发仍旧低低束着,只在耳后用一枚深蓝绳结拢住一缕发尾,没多添什么,站在他身边时,却自然和他成了一组。
参拜的人零零落落,谁也不挤。他们一道洗手、投钱、摇铃。铃声落下来,清凌凌地在檐下散开。凛放下手时,偏头看了义勇一眼,见他站得太直,领口又收得太紧,便抬手替他把围巾往下松了半寸。
拜过之后,两人慢慢往旁边走。木牌在架上挂了满满一片,新的旧的叠在一起,被风一吹,轻轻碰撞。凛在绘马前站了一阵,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块空白的木板,却没有拿起来。
义勇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手停在那里,才问:
「要写吗?」
凛抬眼,看了看那一整片木牌,又看了看他。
过了片刻,她摇头。
「不用了。」
义勇没有再问,只陪她站了一会儿。
有些愿望,如今已经不必写下来,挂在高处等神明看见了。有人会在满月前记日子,有人会在醒来时把花放到枕边;也有人会在他头发长了的时候,站到他身后,一点一点替他剪齐。日子过到这里,很多话都不再非得说出口。
凛把手从袖里伸出来,很轻地勾了一下义勇的小指。
义勇垂眼看了看,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他把手指收拢一点,让她勾得更稳。
夜里回到屋里,窗纸被外头的夜气拂得轻轻作响。
义勇咳得比白天厉害些,凛把人揽过去,手掌贴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慢慢顺着。义勇只靠在她怀里,那股气总算缓下来,呼吸渐渐匀开。后来,他竟就这样睡着了。凛没有动,抱着他坐了一会儿,最后索性也倚着榻边躺下去,让他枕着自己肩侧,抱着人睡了一夜。
到第七日,天忽然放晴了。
午后推开门,云尽数散开,海天被洗得极净。富士山就那样露了出来,山顶压着雪,线条干净。海在前,山在远,光落下来,整片景色都安静得很。偶尔一两只鸟从高处掠过去,翅影轻轻擦过那道雪线,又很快没进更高更远的亮处。
凛和义勇坐在平台上,看了很久,都没有先开口。
海风轻,日头也不烈。那座山隔着海立在那儿,稳得不动,仿佛不管云来云去,都沾不上它。
过了很久,凛才看着那座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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