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3 / 4)
问的是若前面有一个永远在你之上的人,你能不能不盯着看。
凛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却没真的笑出来。
「那是前面。」她说,「不是该拿来卡住自己这一口气的东西。」
黑死牟没动。
凛指尖在棋盒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继续道:
「想变强,不等于非要拿谁当尺。」
她并不是不懂“比”的重量。她懂,懂得太早,也痛过。正因为痛过,才更知道一条路若总朝着别人去,走到最后,手里抓住的很可能只剩空。
黑死牟忽然又问:
「你不想赢过比你更强的人?」
凛没立刻答。
她低头看着盘面上那几处白子,角地很小,边地也不厚,和他铺开的黑势一比,寒酸得近乎可笑。可正因为小,才是她真正握得到的地方。潮再大,只要脚下还有一寸能站,就不是死路。
她重新抬起眼。
「想。」她说。
黑死牟的视线落得更深。
「但那不等于我要活成他。」
屋里安静得只剩炭火里极轻的一声裂响。
凛望向外头的那弯新月,顺手拿来举例。
「比方说,你一直盯着太阳,才会觉得月亮什么都不算。」
黑死牟的指尖,在棋盒边沿很轻地停住了。
凛本来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话出口后,才觉出屋里那一下静得不太对。她扭头看了他一眼,仍把后半句说完:
「可月亮的阴晴圆缺,本来也没人能替。」
最后一个字落下,屋里没人接。
黑死牟没有立刻落子,也没有再说棋。那六只眼睛看着她,安静得过分,像在确认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碰了什么。
凛却先把目光挪回棋盘。
她不打算多解释。她说的是她自己的路——说她为什么后来不再盯着无一郎跑得多快,为什么明知道比自己更有天赋的人就在眼前,也仍能把刀握稳。那是她把自己从淤泥里拽出来的东西,不是为了拿来哄谁。
黑死牟终于抬手。
却不是落子。
他把棋盒盖上了。
凛看着他。
「不下了?」
「够了……」
「怕再下下去,不是你要的形?」
黑死牟没有接这句,而是起身去案边取酒。那酒与两只杯子一直摆在那里,像今晚的后半段原本就包含在他的安排里。
他把一只酒杯放到凛面前,另一只留给自己。
「喝一点……」
凛看了一眼,没有动。
「我不想陪你应景。」
「不是应景……」
黑死牟把酒斟满,酒液撞在杯壁上,声响很轻。
「你的手还在抖……」
凛垂眼。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确实还留着一点极细的颤,不重,若不是他点出来,她自己几乎要忽略。那不是冷,是这一整晚从棋到呼吸都被逼得太细,细到连骨头缝里都还残留着回声。
她没再嘴硬,伸手把杯子拿了起来。
酒入口先辣,落下去之后,胃里才慢慢起了一点热。那热和这些天她身体里被切齐、被收短的冷意撞在一起,竟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更清醒。那层绷得太紧的皮,也被酒意稍稍熨开了一点。
黑死牟也喝。
他喝得不快,也不多,举杯、落杯都稳,和下棋时一样。那一瞬,他身上几乎看不见鬼的样子,更像一个真正活过漫长岁月的武士。刀放在一侧,棋盘未收,冬夜、薄雪、新月、酒,样样都在。可也正因为太像人,才更让人发冷。
凛把杯子放下,开口比方才更直了一点:
「想赢过谁,我懂。」
「可若一路都盯着别人那点亮,自己的路就走不直了。」
黑死牟只看着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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