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4)
雾在林间翻涌,壶影一圈圈立着。
玉壶从壶口探出脸,嘴角仍挂着那层黏腻的笑,可眼底的光已经变了——不再是欣赏,是被撕坏了画布的暴怒。
「做成作品。」他一字一句地说,「先从你开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无一郎开口:「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没躲,反而往前一步,挡住凛与悠真。
玉壶抬手,舞台边缘一只蛸斑纹的壶口翻开,黑湿的水腥一下子涌出来,紧接着,一条房屋大小的章鱼从壶里挤出,触须甩落地面,带起一片泥水与毒液。
「血鬼术——蛸壶地狱!」
触须不是抽打,是拧绞。它们往无一郎脚踝、膝侧、腰间卷去,弹性极强,刀锋落上去会被弹开,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无一郎脚下滑开半步,刀势绕出一圈圆面,先把触须的“缠”切散。
「霞之呼吸参之型——霞散飞沫。」
刀光落下,触须表皮被削开,黑湿的毒液飞溅出来。无一郎没有让它沾上皮肤,衣袖一翻,刀背顺势一带,把毒液甩进雾里。
玉壶的脸从另一只壶口探出,牙根咬得发响,笑却更尖。
「躲得挺干净啊,小鬼。那就再来——」
他手指一弹,章鱼触须猛地收紧,整片空气都被压出粘滞的水腥味。无一郎不退反进,身形一沉,刀势忽然变快,快到雾都被切开一道空层。
「霞之呼吸伍之型——霞云之海。」
雾被刀势卷成一片薄海,刀光在那片雾里连续闪动,触须的卷势被斩碎成一段段失控的抽动。无一郎趁空一步滑入章鱼身侧,刀锋斜斩,直取那只蛸壶的口沿——壶口一裂,章鱼的形体当即一滞,随即散成一团腥雾。
玉壶的笑声停了半息,下一瞬直接炸开。
「……竟敢砍坏我的壶?!完全不懂审美的臭猴子!!」
他恼得眼珠发亮,壶阵几乎同时醒过来。几只壶口翻起,鱼怪从里面爬出,背壶拖水,湿黏的毒液沿着鳞片往下滴,落地就冒出细小的腐响。
无一郎没有追玉壶。他站位不变,只把刀锋横在凛和悠真前方那条线上。鱼怪一扑,他就斩壶;壶一裂,血鬼术解除。动作短、硬、准,像把舞台的“展品”一件件当场报废。
玉壶被逼得换壶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露出被打断的暴怒:
「别挡!给我让开!本大爷要——」
他话没说完,手势忽然一变。水草纹的壶口翻起,金鱼跃出,背鳍尖得发亮,嘴一张,细针密密压下。
「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这一次,针雨不是散开的,是成束压来,带着逼人窒息的密度。针雨贴着无一郎的呼吸线压来,角度刁钻。无一郎刀势一圈一圈抹开,仍有几根从侧面穿进来。刺破皮肤的瞬间,凉意沿着手臂往上窜。
他的指尖在握柄处僵了半拍。
玉壶看见那一点迟滞,兴奋得发抖,声音尖得发亮:
「麻起来吧!再麻一点!我就喜欢你们在死之前还——」
无一郎的刀光压过去,硬把那句话切断。他没说话,脸上没有表情,只把呼吸压得更薄,继续挡住那条路。
舞台内侧,凛跪在湿土上,她伸手去摸悠真的腕。
触到的那一下,她指腹先麻了一瞬。他的脉还在,却跳得毫无规律,时有时无,像有人把拍子从中间掰断了。
悠真的手背青白,指尖却紧得发硬。他没有乱动,反而是整个人卡在一个不自然的姿势里:肩膀抬着,背脊绷成直线,像只要一松就会散掉。
「悠真。」她叫他。
悠真的眼皮动了动,没能把视线聚过来。他的呼吸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了也落不下来——每一次吸气都停在喉间,随即变成一口短促的吐出。那吐气带着铁味,薄薄一层,贴在她指节上。
凛没有再用自己的节拍去带他。她把他的手掌翻开,掌心朝上,用拇指按住虎口的位置,给他一个定点。
「听着。」她的拇指压稳,「你现在别做任何决定。先把手松开。」
悠真的指节抖了一下,没松,反而更紧。
凛看见了那一点用力,喉间发涩,却没有让它跑到声音里。她抬手,把他另一只手也按住,按在土上,掌根贴实,避免他突然抓向自己身上的任何地方。
「你不是壶里的。」她说,「你在外面……在外面——」
悠真的喉间挤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要说话,又被什么堵回去。他的眼角抽了一下,额侧的汗却反常地干,不往下流。
凛迅速扫过他: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毒液腐蚀的痕迹。可他整个人的反应已经不再听他自己指挥——这比伤口更糟。
凛把他的衣襟往中间拢了一下,掌心压住那片冷湿的起伏。她没急着扶他起身,先把他头偏向一侧,让他的姿势稍微舒服一点。
「悠真。」
悠真的睫毛动了动。
「回来,回来这边……」
悠真的唇裂开一点,终于挤出一声极轻的:「……不。」
说完,他肩颈一抖,额侧的筋跳得明显,眼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他又挤了一口气出来,干得发涩:
「……我听不见自己的身体。」
凛没接话。她的手往下挪了半寸,隔着衣料去找那一下一下错位的起伏。她把自己的呼吸放得更静,试图让那乱掉的节拍在掌心里变稳一些。
悠真继续说,句子断断续续。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