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 / 4)
「刚才……他说入口。」他停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原来……我不是被放过。」
凛的指尖微微收紧:
「……别想这些。」
悠真眼神掠过壶阵,又很快避开那边的水腥。
「十年前,他杀了我的家人。」这句话落下去,砸在湿土里,没有回声,但很沉。
「他让我爬回去。让我活着。」
凛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的眼睛没有移开,手仍压在他胸口,把他的呼吸压稳。
耳边又有涌上来的噪。悠真闭了下眼。闭眼那一瞬,他眉间起了很浅的褶。
「我一直以为……那是鬼的兴致。」
「后来那些年,偶尔会有深海的声音敲门。很远,又很近。不是梦。每次都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来一次。」
凛想起他定期去蝶屋检查时那种过分克制的站姿,想起他总把肩收得很轻,像不愿让任何脚步靠近自己的耳边。
「我能分出节拍。」悠真轻轻抬起一根指尖,指尖却发抖,「从小就这样。风、雨、人的脚步……我都能听出差别。后来——我也能听见鬼的残响。」
他睁开眼,看向凛。那一眼终于聚住了,不是求救,是确认。
「你压浪那次……声音空了。」
「我知道你在硬撑。我也知道……那不是我能插手的事。」
凛的下颌绷了一下。她没有否认,只是把掌心往下压了半分,把那一下一下的乱跳捋到同一个位置。
远处玉壶的笑声尖了一下,紧接着是刀光撞针的碎响,细密得发脆,像细雨砸在铁上。
悠真朝那边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
「我以为我只要切断,就能不牵连任何人。」他的声音发干,「可他刚才说……材料、入口端、接收端。」
他停住,舌尖在唇上蹭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短的弧度,扯到一半就僵住。
「原来……我这十年一直在被准备。」
「那我一直抓着的‘自我’……算什么?」
凛本能地把悠真的衣襟攥紧,下一瞬又松开。
「……别把自己这样叫。」她挤出一句。
她的眉尖轻轻抖了一下,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到他颈侧,停在那跳得乱的脉上。
「你不是“材料”。」
「不是谁的入口,也不是谁的零件。」
悠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随即又压下去。他的手指抓住凛的袖口,力道不大,却很坚持。
「我回不去了。」
「你救不回‘完整的我’。因为我……从来不完整。」
凛的指尖在他袖口处停了一下。她想说“先活着”,可悠真的眼神把她的话压住了——那不是绝望,是完成后的清醒。
「他要把你也带走。」悠真说,「他会用我把你拽住。让我继续当入口,让你继续当输出。只要我还在……你就会被反复拉回这件事里。」
她终于听懂他要做什么。
她开口时带着本能的抗拒:
「……别。」
悠真摇摇头,他用那点剩下的力气把句子压稳:
「我不当入口。」他盯着凛,「线断在我这里。」
凛的指尖一缩,几乎要去捂他的嘴。最终,她低下头,强迫自己把视线接住。
「悠真。」她声音发紧,「你看着我——你想清楚了?」
她停了半息,又问:
「这一步,是你自己的,还是你在替我背?」
悠真的呼吸抖了下,耳内一团乱潮骤然翻起。他的指尖在她袖口处松开又抓回去,抓得发白,才把那股晃动按住。再开口时,字不多,却很清:
「是我自己的。」
他喘得很浅,字却咬得稳。
「我若是替你背,就等于逼你为我负责。」
他的视线落到她按着他胸口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我不接受。」
「该在我这里了结。」
凛的眼眶一热,热意上来得快,她硬生生把它压回去。她想起之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才忽然明白,他嘴里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她把额头抵过去一下,轻得只碰到一点骨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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