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3 / 4)
「……我拦不了你。」
「但我会接住你。」
悠真的嘴角此刻终于松了一点,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谢谢你。」
说完,他闭上眼。
凛没出声。她的掌心仍压在他胸口,能摸到那团乱——起伏碰撞着,找不到落点。
悠真先做了一次深吸,吸得不快,像把外面的雾也一并吞进来;吸到一半,他停住,停得很硬——胸口不再往上顶,反而往下沉。
凛指腹下那股乱潮猛地一拧。
悠真的眉心皱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他像在一堆噪里抓住一个点,把所有的力都压到那个点上:肩不再抬,肋骨不再乱颤,横膈的发力一点点收紧、锁住。
远处针雨的碎响还在,壶口翻动的水声还在。可凛能感觉到——那些声响不再把他牵跑了。他的身体开始只听一个节拍:他自己。
他再吐气时,吐得很慢,薄薄地从唇间出去。那口气出来的一路,他的胸口也跟着一点点放平。
放到最后,呼吸在凛的掌下先是整齐了两下,像终于对上拍子;下一刻,又慢慢散开,散得很平静。
悠真的嘴唇动了动,像想再说一句什么,最后只吐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尾音。
然后就静了。
凛的手掌还贴着他的胸口。那片安静里,她停了一息,又停一息——没有回潮的起伏,也没有迟来的喘。
她把掌心从他胸口移开。动作很慢,指腹离开时带走一点残温,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她把他散开的衣襟拉平,再把被泥水沾湿的领口捋顺。
她抬起他的手,把僵硬的指节一点点松开,让手掌落在他腹前,落得端正。
她把他的头扶正,指尖托住后颈,让颈侧的筋不再绷着。她让他的脸朝向雾更薄的那边——那边没有壶影,也没有水腥。
最后,她把他额前沾湿的发拨开,露出眉眼。
凛的手停在他额侧一瞬,指腹贴着那层冷意。
「我接住了。」她说。
这句落下时,舞台外缘的雾猛地一收。
玉壶从壶影里探出半张脸,声音尖得像裂釉:「啊啊啊啊!你居然敢——把本大爷的入口端弄坏?!」
无一郎挡在外圈,手臂的麻意已经窜到肩侧。玉壶看见他仍站着,笑得更狠,手掌一翻,浪花纹的壶口朝上一扬。
「水狱钵!」
水被泼出来的一瞬,在空中成了钵,柔软得像水,下一瞬又硬得像壁。水钵扣住无一郎,把他整个人倒着封在里面。水壁贴上来,空气被挤出去,胸口塌紧,下一口吸气落不进来。
无一郎在水里张开一点唇,吐出的气泡碎开,贴着水壁滑上去。
他抬刀。
刀柄刚抬离胸口,腕骨便一软,刀锋偏了一寸。水的阻力把那点速度吃掉,刀尖拖出一道迟钝的弧,连水流都没能分开。
他重新收紧五指,指节却不听使唤,握柄的力道断断续续。第二次他强行挥下去,刀锋撞在水壁上,闷闷一声,水面只起了一圈裂纹——裂纹刚展开,就被水自己抚平。
他又挥。
第三下更慢,像是从一团黏稠里拉出一条线。刀刃擦过水壁,拉不开,砍不穿。每一次回收都更费力,肩侧的麻意往上攀,顺着颈后窜进头皮,眼前的雾白了一格。
玉壶看见那一圈圈裂纹,反倒笑出声。
「用力啊,小鬼!」他把脸贴近水钵外壁,声音隔着水更闷,更刺,「你不是很会骂我的作品吗?那你就——在这里窒息给我看啊!」
凛起身,膝下的泥水黏了一下就断开。
她看见水狱钵悬在舞台外圈。水里无一郎的身影被折成一层雾色,刀还在动,气泡却越来越少。
凛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她冲出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悠真:他躺得很端正,衣襟整齐,手也落好。
那一眼很短。
下一瞬,她人已经掠出去。
「浪之呼吸壱ノ型——破浪!」
灰蓝的破浪光纹沿刃炸开,刀势直取水狱钵的水壁——她要先破那道“钵”。
刃尖触到水壁的一瞬,水面却猛地一旋,柔软地吞住锋线,随即又硬得顶回来。力道被反推,凛的手腕一震,刀锋偏开半寸。
她顺着那股反力落地,脚尖在泥上划出一小道弧,站稳。
壶影里传来一声尖笑。
玉壶从近处的壶口探出脸,眼珠亮得发狠:「想救人?想破我的水狱?你以为你砍得到?」
凛没有立刻再出第二刀。
凛把目光抬起来,落到玉壶身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火:
「这样,真的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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