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3)
「你就在原地等死吧。」
玉壶把这句话丢过去。无一郎倒悬在水狱钵里,刀光还在挣,气泡却细得快断。
玉壶的目光一转,落到“返潮腔”壶上——那只壶口合得严,釉光黑得发亮。
「至于你……」他舔了下唇角,「在里面好好呆着吧。」
壶影一晃。那只装着凛的壶被他拖走,沿着雾往村子深处滑去。壶阵里鱼怪与水腥跟着挪动,像展场换了布景,继续往活人的方向扑。
黑釉合拢的瞬间,凛的世界被压成一团闷响。
她先去找呼吸。
气顶到喉间就被薄膜摁住,胸腔撑不开,节拍被压得又短又窄。她把下颌往里收,肩骨往内错出一点点空,硬把那口气挤进来。下一息,壶腹的回弹纹路亮起,力道从脚踝往上推,推得她整个人回到原点。
太准了。准得让人发冷。
她再动,手腕一拧,刀鞘边缘贴着釉面去刮,想刮出一条缝。腔内空间跟着收紧,压住腕、勒住踝,连她最习惯用来换步的那点余量也扣死。
她咬住牙根,喉间冒出一声短气,又被闷回去。
她猛地压下脚,强行把身位往前送。
「浪之呼吸壱ノ型——破浪!」
刀势起到一半就被拦住。回弹纹路像在等她用力,反推一整股劲,直接把她拍回去。腔体随之收得更狠,勒得她腕骨发麻,胸口那点刚撑开的空当被挤没了。
壶外传来玉壶的声音,隔着釉与雾,仍能听出那股得意:
「用啊,用力啊。」他笑得尖,「我给你特制的。你越挣,越紧。多好看——」
「不过——你也别太用力。你把自己压死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玉壶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满。
凛的指尖发冷。她不再硬顶,继续用最短的动作去试:肩内错、腕微旋、刀鞘换角。每一下都被“校正”回来,偏差刚出现,就被抹平。
外界的声音隔得很远。刀刃撞针那种脆响也被磨钝,只剩一层闷。她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点回声:一下、一下——贴着骨头敲。
「我还在。」
她把这三个字塞进回声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回声也开始变薄。水声贴着头骨推过来,推得她眼前发黑。她用力眨了下眼,黑里突然浮出一片红。
红叶落水,旋了一圈,贴着浪边慢慢走。那是他们那天的枫——她记得有人在枫树下把手伸过来,掌心很热,指腹轻轻扣住她的指节,说「别走太快」。
凛喉咙动了一下,笑意没出来,只带起一阵刺痛。
「义勇……在等我回去。」
她把这句话抓住,抓到指尖发麻。抓到下一阵回弹又把她推回去,推得她背脊发疼。她的意识被水声往后拖,视野里那片红叶越飘越远,到最后,只剩一个点。
水狱钵外,那个戴面具的少年冲过来时脚下一滑,膝盖磕进泥里。他撑起身,面具下的呼吸很急。水钵悬着,钵里的人影被折成雾色,刀光一闪一闪,却越来越慢。
是小铁。
小铁抬手去拍水壁,掌心一触,像碰到一层冷硬的皮。
鱼怪从壶影里钻出来,尖鳍一掠。小铁肩侧一震,血立刻渗出来,顺着衣料往下淌。他身形晃了一下,没退,反而把额头顶到水壁边缘,面具“咚”地贴上去。
他把面具往上顶开一线,对着那层水,硬生生吹了一口气。
气泡从水壁内侧冒出来,碎得很快,却给了钵里的人一瞬落点。
无一郎的睫毛颤了下。
那一瞬,他眼里有了抓住的东西。他把刀柄往上抬,腕骨发软,刀锋偏了,水阻把力吃掉大半。可胸口重新撑开了一格。
他盯着水壁外那道矮小的影子,视线不再漂。
但缺氧和毒麻立刻把他往下拽。耳边嗡鸣轰然压过来,世界黑了一块。
黑里,有人说话。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像一记重锤,直接顶开了什么堵死的门。
他看见一双手在火光里忙碌——母亲的手,带着米香与药味。下一瞬是父亲把木门合上,背影挡住风。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抓,却把胸口那点空白撕开了一道缝。
风声、雨声、木门被撞开的声响一齐涌进来——雨夜落下。有人挡在他前面,刀光落下时,她把他往身后拽,拽得很狠,像怕他当场被剁碎。
她的站位很清楚。
「有人站在后面,就得有人站在前。」
那句话不是从脑子里出来的。它从身体里冒出来,逼着他动。
无一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吸气,瞳孔一下收紧。
现在——轮到他站到前面了。
脸颊两侧先热起来,热得发烫,像有火沿着皮肤舔过去。细密的纹路在血管下浮起,逼得他眼前一清。
他抬臂,刀势在水里展开得慢,却干净。他把指节一根根收紧,毒麻在皮肤下爬,他把那股爬行压进更深处。
「霞之呼吸弐之型——八重霞。」
刀光在水中连成短促的线。裂纹一圈圈开,又被水抹平。他再斩,再斩,斩到肩颈烧起来,斩到胸口那一点“还要”顶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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