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3)
义勇沉默了很久。雾气把他的眉眼遮去一半,他的呼吸却清清楚楚。就在凛以为他会把话收回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发紧:
「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凛愣住:「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会让我失望?」
义勇的眼神动了动,终于下定决心愿意把更深的那层说出来。他说得很慢:
「凛。我曾经……对你做了很坏的事。」
「你昏迷醒来之后,我怕同样的事再发生。」
「所以一直用“安全”压着你,用“正确”压着你,也……压着你的浪。」
水面轻轻晃着,他没有看她,只盯着那一圈圈散开的涟漪:
「那段时间,你人在。可你的眼睛不亮了。话也少,笑也少。」
他说到这里,声音像被热气烫了一下,变得更哑:
「直到……返潮旋风成型。」
他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很深。
「你眼里的光很亮。像是在告诉我——你回来了。真正的你回来了……」
他呼吸慢慢压稳,最后那句落得几乎像自审:
「可我也明白……那段时间,是我被自己的恐惧牵着走。」
「把你关起来的,是我。」
「……那样的我,一定让你失望了吧。」
凛的心口一阵发热。她先把那份坦白放进手心里,捂一捂,才抬眼看他:
「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都不在这里了。」
她说得很轻,却很笃定。
「你每次挡在我前面的时候,你没有问值不值得。你只是站过去了。」
水汽在她睫毛上凝了一点,她眨了一下,把那点热意压回去,继续道:
「义勇,你给我的,是一段可以停下来的岸。」
「我以前总觉得,停下来会被夜吞掉。可你让我知道,停下来也不会消失。」
义勇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抓得太紧。他望着她,眼神里那层常年的自责慢慢松动了一点点:
「你不觉得……被我这样看着,很沉吗?」
凛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把手伸到水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不去握紧,只让指腹贴一下,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沉。」她坦白。
义勇的眼神一缩。
凛接着把话补全:
「但我宁愿你把这份沉告诉我。也不想你把它藏起来,然后用‘安全’把我们隔开。」
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心疼:
「我不是来当你的负担的。我是来当你的同伴的。」
「我靠近你,是因为我想,是因为你值得。」
义勇的呼吸乱了一瞬。这句“值得”击中他内心最深的地方——那是他一直不敢奢望的词。他沉默了好久,才低低开口:
「我会学。学着不替你决定。学着……让你看见我在想什么。」
凛的眼眶更热了。她把那股热压下去,用一点轻松把气氛抬回来:
「还有啊,学着多活成自己一点。能允许自己,松一点。你靠近我,也不会把我弄坏。」
义勇看向她:「那你也要学一件事。」
凛抬眼:「什么?」
义勇说:「你累的时候,别总说没事。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凛笑:「好,我们都把话说出来,说给对方,别各自扛着。」
义勇「嗯」了一声,指尖在水里轻轻动了一下,他往她那边挪近一点点,水面随之晃开一圈涟漪。他没有急,也没有猛,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更近,生怕说重了就会碎:
「我其实……一直想靠近你。」
他停了停,像在忍一口热:
「可我怕……怕我一旦放松,就会把你看得太紧。」
「怕我把你变成……另一个我。」
凛的胸口狠狠动了一下。她看着他,忽然明白这才是他真正的恐惧:他不是怕失控变得陌生,他是怕自己爱得太用力,最后把爱变成枷锁。
她抬手,轻轻把他肩上溅到的一点水抹开,动作很慢,很温柔:
「你不会。因为你已经在问我了。你愿意问,就说明你把我当成‘我’,不是当成你要守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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