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 / 3)
清茶端回座敷时,座敷里安静得过分。
汐乃将新盏放到义勇面前,义勇端起抿了一口。眉心没有动,眼底却微微收紧——空气里多了一点不同的味道,混着湿与腥,从地板底下透上来,薄得像错觉。
老鸨仍在笑,笑得更僵:「贵客可还满意?」
义勇把盏放回去:「香冲。」
老鸨忙不迭点头:「换!立刻换淡香!」
她话音未落,门帘外便多了一道影。那影子踏进来时几乎不带声响,偏偏座敷里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屏了呼吸。
她身上的香更干净,更甜,甜得发恶。
蕨姬。
她笑着,像是来替楼里照料贵客:「听说贵客不喜香。京极屋的香不合口味么?」
鬼气在她踏入的一瞬就压下来,像一张湿冷的布蒙住人的后颈。义勇脑中那根弦绷紧,肩背却没有任何外显变化。他抬眼看她,眼神淡得没有温度。
老鸨脸色发白,仍硬撑着礼数:「蕨姬花魁亲自——」
蕨姬抬手打断,目光只落在义勇身上:「贵客今日挑剔得有趣。」
她袖下的腰带无声滑出,贴着地面擦过榻前,尖端一点点探向琴袋与礼具包的边缘,像要摸出有没有多出来的鼓点。
汐乃的扇停了一瞬,随即又轻轻摇起。风更小了,扇影掠过榻沿,把那条探线切得断断续续。
义勇把酒案轻挪半寸,案角恰好挡住腰带的去路。衣摆随动作落下,压住榻前那一寸空隙,把试探拦回“规矩”里。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别碰我的东西。」
腰带尖端停住了半息。蕨姬的笑仍挂着,眼底却沉了一点。
就在那半息里,义勇的手已经探到身侧礼具包的系扣。他指尖一勾,结扣松开一线,布口被他顺势一扯。
刀柄露出的瞬间,他没有完全抽出,只借力送出。刃还没见光,方向先到。
「接着!」
刀贴着矮桌飞过去。
汐乃抬手接住,腕骨一沉,把重量吞下去。下一息刀已出鞘,冷光在灯下闪过一道,照出她眼神的凛冽。
蕨姬的笑意在那一瞬终于裂开。她肩背微微一耸,皮肤下的纹路像被拉开,妖异的气息更重,座敷里的香都被压碎。
花魁的外壳一剥,堕姬现出原形。
她不再装问安,腰带从地面弹起,直冲汐乃的腰线与脚踝。第一波来得快,专挑“卷走”的角度。
汐乃站在原地,没退半步,刀锋抬起,声音压低却清楚:
「浪之呼吸弐ノ型——潮风纱浪!」
刀势走出一圈极薄的弧,卸掉切割的力道,腰带被迫偏转,没能缠上她的脚踝。可第二波紧跟着改线,尖端扫向她衣摆与袖褂的拖拽点,专咬那身厚重外层。布料一被挑起,她的步幅便会被拖住,下一瞬就会被卷走。
她眉梢一紧,脚下那一下迟了半拍。
义勇已经上前。
他换位极快,脚尖在榻与案之间落出一条窄线,声音落下时没有起伏:
「水之呼吸参之型——流流舞!」
他在汐乃前侧半步截住腰带的死角落点,刀背擦过腰带尖端,偏转它的轨迹。紧接着,腰带贴身绕上来,想从他腰侧缠住,再回咬汐乃。
义勇不让它成环,手腕一翻,低空半圈旋身,刀势贴地切出一段干净的弧。
「水之呼吸弍之型——水車!」
半圈,不上天,只破贴身弧线。腰带被切得一抖,缠绕的势头断开,碎端在地上滑了半寸。
座敷太窄,桌案太多,屏风太近。这里每一寸都在给鬼提供借力,也在给他们添阻。
义勇的目光扫过门帘外廊,短短一息就做了判断。他不拆屋,也不在座敷硬磨。他把战线往外廊引,边退边压角度,声音贴着汐乃耳侧落下去:
「快换。」
汐乃眼神一沉,转身就往侧廊退。那一身花魁外层在这一刻成了锁链,拖尾扫过榻沿,几乎勾住案角。她硬生生把步幅压到最短,钻进侧廊杂物间门内,门扇只合上半边。
门缝是一条细线,细到能让刀尖钻进来。
义勇站在门前半步,把那道门缝当成自己的底线。堕姬的腰带在外廊上翻涌,忽然改线,绕开他刀势的主方向,贴地钻向门缝,尖端直取门内——它要的不是赢,是咬中那一瞬。
义勇脚跟一沉,刀锋压出一记厚重的水面。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刀势压迫而出,波面从地面抬起,把腰带尖端的落点硬生生顶高一寸。那一寸,正好让它擦过门缝边缘,没能钻入。
堕姬立刻再改,碎带回抽,想从更低的角度贴着门槛缠上去。她的狠在这一刻显露得彻底:不计代价,只要撕开门内那一息。
义勇不追,不贪,他只守。低空再补半圈,刀势贴着门槛走,把缠绕的弧切断在门外。
「水之呼吸弍之型——水車!」
腰带被切断的一瞬发出湿粘的摩擦,碎端抽搐着回缩。义勇的呼吸没有乱,肩背却绷得更紧,汗意从颈侧渗出一点点,很快又被夜风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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