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3)
义勇回到藤花纹之家的院子里时,脚步仍稳,像什么都没发生。小厮把门合上,隔绝了吉原的笑声,院里立刻只剩叶影与潮气。
宇髓先到一步,把雏鹤放到屋内榻上。雏鹤脸色白,手腕有红印,却仍强撑着要坐起:「我听见了……井。地道在井下……是蕨姬……腰带像活的……能把人卷走……她们——」
宇髓按住她:「别急,先喘气。」
义勇进门。
他看见榻上的雏鹤,眼神一停,却没有多问。他把所有多余的反应都压到最底层,只把结果交出来。
「她在京极屋。」义勇说。
宇髓抬眼。
义勇继续:「还活着。被看着。明日升格花魁。」
雏鹤睁大眼,随即咬住唇,像把某句骂声吞回去。
宇髓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升格?这是把人往绳套里推。」
义勇没有反驳。
他从袖里摸出那只已经空了的漆盒,盒里绸垫还在,簪的位置却空了——证明它确实到了她手里。
「我把东西送进去了。」他说。
宇髓盯着他,像在确认他有没有乱来。义勇回看他,眼神平得像水面,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他今晚没有开战,但他也没有退。
宇髓吐出一口气。
「我也摸到了。」他指了指外头,「井。就在那条偏巷。下面是路,不是井。」
雏鹤哑声补一句:「井下……有风……下面是通的」
义勇的目光落了一瞬,想起那首词里的一句,「米仓门常闭」。
「井下面,可能有更多的受害者困在里面。」
「井下的风,我被关在旁边的时候听得很清楚。」雏鹤说,「不是死井。风顺着一条主道过来,里头夹着血腥味。」
宇髓抬起眼:「血腥味,那就是鬼的“粮仓”。京极屋偏北那一带,地面铺得最体面,底下也最能藏脏东西。」
他接着说,把下一步计划压在桌上:「今晚先到此。回声都拿到了。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明天早上,我们再详细计划。明晚——就是我们华丽地大干一场的时候!」
义勇看向夜色。
「明晚前。」他低声道,「她得撑住。」
宇髓把手重重按在义勇肩上:「她会。你也别先碎。」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在桌边。桌上摊着昨夜的记述:京极屋、粮仓、点席、升格花魁。字短、薄,贴在眼前就足够让人清醒。
宇髓把扇子搁在桌沿,扇面没展开,指腹却在扇骨上轻轻点了两下,像给自己定节拍。雏鹤坐得很稳,脸色仍白,却不再虚软;义勇坐在桌边,背脊挺得笔直。
三人都没说话。
半响,宇髓先开口:「三件事。先救人,再清场,最后斩首。顺序不能乱。」
雏鹤接得极快:「须磨和牧绪,多半在粮仓附近。被带走的人一般不会立刻杀——他们要‘存’。」
「存货。」宇髓嘴角掠过一点笑,笑里没温度,「把人当米。」
义勇的目光压到桌角那只茶盏上。盏里水面平,映着一点细光。他开口,声音低而短:
「京极屋的规矩,今天会把她锁死。」
雏鹤点头:「升格这天,谁都不让她离眼,哪怕进了贵客的门。不是担心她逃,是怕她‘出错’。出错就丢了京极屋的体面。」
宇髓「嗯」了一声,转向义勇:「所以你进京极屋,不是去救人。你要做的,是把她从规矩里挪出来,挪到她能动、能接刀、能换装的地方。」
义勇只回了一声「嗯」。
宇髓不再讲漂亮话,直接把今夜拆成三条线。他转向雏鹤:
「你跟我下井,直奔“粮仓”救人。你熟游郭的气味和规矩,比我更知道哪段路不对。」
「救出人后,我把腰带卷人的路径摸出来,它怎么出、怎么收、常往哪段拐。」
「你们三个别恋战。你们的战场在地面上,得先把人从我们脚下挪开。」
雏鹤不逞强,话落得更实:「好。救出须磨、牧绪和其他人后,我们三个回地面一起做清场。」
宇髓眉梢一挑:「怎么清?」
雏鹤想了一息,吐出几个干净的词:「粉尘、香粉、小火。做得像事故,不像战斗。把人往‘安全’的巷口赶,别往主街挤。」
「好。」宇髓伸手,把那几条像抓线一样攥住,「要乱,但得乱得像他们自己乱出来的。」
义勇终于抬眼,问:「清场的口令?」
雏鹤答得干脆:「不用口令,用借口。说某屋走水、说客人斗殴、说巡夜来抓赌——花街的人最懂躲。你只要给他们一个‘可以跑’的理由。」
宇髓笑了一声:「这才像忍者。」
他把头转向义勇,接着说:
「富冈,你进京极屋,稳住贵客流程,让她能‘合法’换装、离席、走到能取刀的点位。」
义勇听完,只问一句:「取刀点位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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