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4)
像肉。
像血。
又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组织,贴着木纹生长,悄无声息地把列车的骨架一点点吞下去。
乘客仍旧睡着。
他们的头随着列车轻晃,丝毫不知自己正在被怪物裹进腹里。
凛的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她没有立刻去找鬼的本体。
她先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判断:现在最要命的不是「赢」,是「别让人死在还没醒来的地方」。
她沿着车厢往后跑。
跑到一处座位间的狭窄通道时,看见一个协力者正弯腰把针管往另一个队士耳侧送。凛没有停,脚步一滑,肩膀擦过座椅边缘,整个人便贴着地掠了过去。
她抬手敲在那人的腕骨上,力道不大,却极准。针管掉落,滚到座椅底下。
那人回头,脸上全是惊恐。
凛用刀鞘敲了一下他的膝弯,他整个人跪下去,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凛把他手臂反折扣在背后,绳结一绕,直接绑在座椅腿上。
「别动。」她说。
她把第二个人压住时,车厢再次晃了一下。
这一次晃得更深,像列车短暂失衡。窗外的夜景一抹而过,黑得像无底。车厢里有人轻轻呻吟了一声,仍旧没醒,却有泪从眼角滑下去。
凛抬头,发现车厢前方的木板缝隙里,肉膜已经爬到了座位扶手上,像藤蔓一样往上缠。它贴着人的鞋边掠过,只要再生长一寸,就能绞住脚踝。
凛的呼吸沉下去。
她拔刀。
「浪之呼吸壱ノ型——破浪。」
灰蓝的光纹沿着刀锋掠过,落点干净地切断了肉膜的筋络。
「啪」的一声。肉膜断开,湿黏的断口抽搐着缩回去,像被烫到。
凛没有停。她沿着断口继续切,连续三刀,把封住通道的肉筋切成可跨越的缝。她把一条「能走的路」硬生生从怪物的身体里撕出来。
车厢里有一个小孩在梦里翻身,脚踝差点落进肉膜缠绕的边缘。凛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回母亲怀里,又用衣角把母亲的手腕轻轻压回座位扶手上,让她的手别滑出去。
她没有叫醒他们。
她知道叫不醒。
她只能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把活路先铺好。
列车的肉质生长越来越快。
她跑过第三节车厢时,墙面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湿亮的肉筋,像血管一样脉动。灯光照上去,会反出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光泽。那肉筋贴着天花板横向延伸,在试图把整节车厢变成一个封闭的胃。
凛抬刀:
「浪之呼吸参ノ型——疾浪風刃。」
她脚步一踏,白色风痕从刀尖划过,后方留下一道翻浪般的残影。半月形的风浪光纹一闪,正中肉筋的连接处。
肉筋被切断的一瞬,整片肉膜像失了支点,啪地垂落。
凛抬脚把它踢开,给后方留出一条空隙。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担心乘客会醒来,而是在确认——通道还能维持多久,下一次塌陷会在哪。
她的脑子很快,像一张在夜里展开的地图,每一处塌陷、每一处拥挤、每一处可能被甩出去的窗口,都被她提前圈出来。
她还没找到炭治郎他们。
可她已经尽可能在为他们铺路。
另一头,梦的拉扯开始碎裂。
炭治郎在梦里听见了火车的声音,听见了铁轮的节拍。那节拍像刀背敲在心口,让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的手抬起来,摸向自己的颈侧,指尖发抖。
善逸的梦更乱。他像在黑里跑,跑到尽头,忽然又听见列车的鸣笛,一声接一声,像催命。下一瞬,他猛地坐起,眼睛还没聚焦,身体却已经本能地抓住刀柄。
伊之助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血腥味把他从梦里拽出来。他坐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东西在车里!」
车厢更前方传来一声清亮的号令,像火穿过铁皮与雾。
「各位!立刻行动!」
凛在后段听见那声喊时,心里某根线微微一松。她知道那边已经有人站起来了,战局开始有了真正的「人类节奏」。
她加快脚步,终于在一节车厢里看见了炭治郎。
炭治郎的眼睛还带着梦醒后的湿意,可他站得很稳,刀已出鞘,正用刀背打落一条试图缠住乘客的触手。触手的肉质带着湿黏的反弹力,像橡胶一样弹开又缠上来。
凛落在他旁边,刀光一闪,那触手从根部切断。
炭治郎一愣,转头看见她,像抓住了某个真实的锚点:「朝比奈小姐!你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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