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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4 / 4)

如果那一下卷住,他的重心会被扯偏,斩击角度会崩。那一刀就会变成「擦过去」,而不是「斩下去」。

凛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她从另一侧踏进那条缝,刀势压低,灰蓝的光纹一闪,干净地切断触手。触手断口啪地甩开,湿血溅上她的袖口。

她没有停在炭治郎身边。

她只是用刀背把那片肉膜往外一推,又反手削开骨甲边缘那条最碍事的凸起,硬生生给炭治郎挤出半步更干净的角度。

「快!」她喊得很短。

炭治郎的刀光随即落下。

日轮刀斩入那条被撬开的缝,骨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肉膜被切开的沉闷回响。魇梦的笑声在那一瞬间裂开,像被扯断的丝线,声音骤然变尖,随即断掉。

下一秒,整列车的肉膜像失了主心骨般痉挛,触手乱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轮的节拍一乱,蒸汽猛地喷出,车厢里充满热白的雾。

凛被那雾呛得咳了一声,喉头的腥味又涌上来。

她抬手擦了下嘴角,指腹沾到一点红。

她把那一点红擦在袖内,继续奔跑——先看乘客,先看有没有人被肉膜缠住,先看哪节车厢还在断裂边缘。

她听见有人哭了。

是乘客醒来后的哭。

有人喊家人,有人捂着头发抖,有人跪在车厢地板上干呕。蒸汽与断裂的金属味混在一起,像把胜利的味道也变得刺鼻。

列车终于开始减速。

铁轮声从规律变成拖拽,像一个巨大的怪物终于倒下,喘着最后一口气。

列车停下的那刻,余震沿着车厢的骨架传了一圈。

凛扶住车门,指节发白,等那一圈震动过去才松开。她抬眼望向车外——夜色更深了,树林像一片黑潮,风从树梢滑过,带着凉意与湿气。

乘客被引导下车,跌跌撞撞地站在铁轨边。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谢,有人瘫坐在石子上发抖。

凛站在车厢门口,喘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喘出来,肋间的疼立刻提醒她:刚才那一下撞击不轻。她把呼吸压浅一点,不让疼影响站立。

她抬头,看见炼狱站在铁轨旁。

他站得很直,披风在风里微微扬起。那背影像火,却比刚才更沉。凛注意到他的肩背有一点不对劲——不是站不稳,而是某个地方压得太硬,像把一口血硬塞回去。

炼狱察觉到她的视线,回头看她,笑仍然明亮:「朝比奈少女!做得很好!乘客……大多保住了!」

他说「大多」时,喉头几乎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凛点头。

他们都很清楚:赢了,也救不全。

这就是代价。

她以为自己能在这种代价里很平静。

可当她看见一位母亲抱着孩子,孩子的眼睛还红着,母亲的手一直在发抖,像刚从梦里捡回命,她胸口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沉。

她能救人。

她真的能。

可她不能掌控每一次甩动、每一条触手、每一个醒来的瞬间会发生什么。

她做了所有该做的判断,仍旧只能把「大多」两个字揣在掌心里。

风更冷了。

树林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夜在故意屏住呼吸。

凛的肩线微微一紧,眼神下意识扫向树影最深处。那一处黑得过分,像一张口。

炼狱也抬眼。

那一瞬,他眼里的火光更亮了,像火焰突然被风催得更旺。

下一秒,树影里落下一道身影。

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他落地的那一瞬,地面仍旧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碎石轻轻跳起,又落下。

凛的瞳孔收紧。

那不是列车的余震。

那是某种「站在这里就足以让地面记住」的重量。

夜色被那身影切开了一道缝。

而缝里,露出一双带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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