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失语 » 第46章爱人

第46章爱人(1 / 2)

沈觉非下班出来的时候,程翊还在打电话,眉头拧着:“……目击者的笔录再核实一遍,她说的时间线和监控对不上,要么她在撒谎,要么她记错了。明天一早我去现场重新走一遍。”

程翊余光扫见他,抬起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行,先这样,有问题再打给我。”程翊挂了电话,脸上的那层冷硬在转向沈觉非时卸了大半,“出来了?”

“嗯,”沈觉非系好安全带,“其实你不用天天来接我。”

“哪有天天,每次都是难得抽出时间。”程翊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发动车子,“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先去老师那里。”沈觉非指了指放在脚边的纸盒,“给他带的特产,估计得留我们吃饭了。”

“陈院士啊。”程翊打了转向灯,驶出医院大门,“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沈觉非笑了笑:“肯定记得,老师记性很好的。”

陈院士的家在老城区,自建房,还带了个小院子,程翊就只来过一回,那会儿他刚跟沈觉非在一起不久,去的时候很紧张:“你老师可是院士,心外科的泰斗。我一个搞刑侦的,进去会不会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沈觉非说:“你抓歹徒的时候也紧张吗?”

“那不一样,”程翊手心里全是汗,抓歹徒的时候也没这样怂过,“万一你老师不同意怎么办?万一他觉得我配不上你怎么办?”

沈觉非笑道:“陈院士活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没你想的那么封建。要是他觉得你配不上我,你把你立的那些功拿出来说说怎么样?”

“不行,”程翊一本正经道,“那是组织上给的肯定,不是我拿来炫耀的资本。”

沈觉非着实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下:“程翊,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两个人下了车,程翊拎着那几盒特产,沈觉非去按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他又按了一次,隐约听见屋里有人喊“来了来了”,然后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来开门的是师母,手上还沾着面粉。

“小沈?”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师母。”沈觉非笑了笑,“路过,给您和老师带点东西。”

“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师母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在围裙上擦干净,接过程翊手里的纸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思考着他是谁。

“程翊,”沈觉非介绍道,“我爱人。”

第一次上门时沈觉非也是这么介绍程翊的,六年过去依旧,程翊坦荡认领:“师母好,我是小非的爱人。”

师母笑着点点头:“哦,小程啊,不好意思才想起来。进来进来,正好,我刚揉了面,一会儿包饺子。老陈在后院弄他那几盆破花呢,我去叫他。”

她说着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沈,你带小程先坐,茶在茶几上,自己倒,别客气!”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葡萄架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密了,新抽的藤蔓缠缠绕绕地往上爬,在头顶织出一片嫩绿的网。石桌上的紫砂壶还在老位置,旁边多了两只没洗的茶杯,大概是中午喝剩的。

沈觉非在藤椅上坐下来,顺手把两只空杯子收进茶盘里。

陈院士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修枝剪:“呦,来客人了?”

“老师。”沈觉非站起来,“给您带了些特产,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陈院士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在程翊身上停了一瞬,“小程,好久不见。”

程翊笑道:“老师还记得我?”

“记得,”陈院士把修枝剪放到墙边,“怎么会不记得。上次你来帮我修了水龙头,还陪我下了三盘棋。”

程翊有些意外:“您连下了几盘都记得?”

“当然记得,”陈院士端起茶壶,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第一盘你让了我,第二盘我赢了,第三盘你赢了。三盘棋,下了一个多小时。”

沈觉非起身去厨房续水,留下程翊和陈院士在院子里,陈院士说:“你俩都瘦了。”

“我没瘦,”程翊看着沈觉非的身影,“小非倒是真瘦了。”

沈觉非端着续好水的茶壶回来,在程翊旁边坐下,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陈院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还行,比上次好,上次你泡得太浓了。”

沈觉非笑道:“我泡茶手艺不好,老师不嫌弃就行。”

陈院士把茶杯放下:“你那篇关于法洛四联症根治术远期随访的论文我看了,有三个地方,我觉得可以再斟酌斟酌。”

沈觉非立刻坐直了,这是他在老师面前一贯的姿态,不管在外面被叫多少声“天才”,在陈院士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听训的学生。

程翊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一来一往地聊,两个心外科领域的专家讲起专业的事情一向滔滔不绝,后来还是被师母打断的,让他们一起去帮着包饺子。

晚饭还是在院子里吃的,师母又炒了四个菜,陈院士开了一瓶黄酒,给程翊倒了一杯:“小沈也喝点儿?”

“他酒量不好,”程翊说,“一杯就倒。”

“那就半杯,”陈院士给沈觉非倒了小半杯,“少喝点,暖暖胃。醉了也没事,明天周末。”

陈院士这里他难得来一次,既然来了就不能扫了老师的兴致,沈觉非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黄酒是温过的,他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又多喝了几口。

四个人边吃边聊,后面沈觉非不说话的时候程翊就知道他醉了,伸手扶住沈觉非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师母在旁边看得直乐:“小沈这酒量,这么多年了一点没长进。让他去屋里躺会儿吧,沙发上铺个毯子就行。”

客厅的沙发不大,但足够一个人躺。师母已经铺好了毯子,还放了个枕头。程翊把沈觉非放下来,沈觉非一沾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程翊蹲下来帮他把鞋脱了,又把毯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师母已经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换了新茶。陈院士坐在原来的位置,看见他回来往对面指了指:“坐,茶刚泡的。”

程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的,比刚才那泡浓一些,苦味重,但回甘也好。

“睡着了?”陈院士问。

“嗯,”程翊笑道,“他一直这样,一杯啤酒就能倒,黄酒更不行。”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