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咱俩都挺失败的。”(1 / 2)
回程的路上沈觉非还很精神,拿着手机拍着窗外的风景,拍到好看的还能跟程翊分享,一边调着滤镜一边问他:“你骑术怎么这么好?”
“前几年追捕的时候练的。”他说,“有个嫌疑人逃到牧区,骑马跑了三天。”
沈觉非眉梢微挑:“骑马追啊?”
程翊笑了笑:“没办法,那地方车进不去。追了三天两夜,最后在一个山坳里堵住的。”
沈觉非也笑了下,摇了摇头,程翊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沈觉非把刚才拍的那张雪山照片调了个滤镜,不满意,又换了一个,“就是觉得,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你,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在一起的。”
程翊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沈觉非这会儿整个人都很放松,这话也只是随口闲聊,但往往这种随口闲聊才是真心话:“怎么突然这么说?”
沈觉非还是平常聊天的语气:“就是突然想到的,咱俩在一起六年,你那些追捕的事,破的案子,受的伤,我好多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有时候是从你同事那儿,有时候是从新闻上,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我还算了解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后来在一起了,自以为了解得更深。”
沈觉非又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自嘲:“可是现在想想,那些都是生活里的琐碎。真正的你,那个办了一百多个案子的刑侦队长,那个身上有十几道疤的警察,我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见过。”
分手的恋人其实最忌讳提起从前,提从前就免不了翻起旧账,一旦闹起来可能连半份体面都没有,只是他俩现在都是三十多岁,早就过了能够吵起来的年纪。
沈觉非主动提到从前,他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从前。
沈觉非说话挺刺人的,一旦吵架说起话来都是赶着人心窝子戳,他知道往哪儿戳最疼,也知道怎么戳能让血慢慢流,不致命,但让人喘不上气。
程翊一开始也会被他伤到,毕竟他也是一个强势的人,但他越强势沈觉非就越拧着,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撞到最后全是碎渣。
后来沈觉非说什么他都听着,不还口也不反驳,想着等他发泄完平静下来再说话,但沈觉非会更加生气。
他是破过一百多个案子的刑侦队长,面对过持刀的歹徒,面对过亡命的凶犯,可对着眼前这个人,他束手无策。
各种情绪叠加在一起,程翊把车慢慢停下来,拉了手刹,转过头看他,声线压的很低:“那你呢?你有想过让我了解吗?”
“你右腋下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沈觉非没说话,程翊继续道:“还有你家里那些事,我问过你,你说不愿意提,我就不问。”
“你刚才说不了解真正的我,那你呢,沈觉非?”
沈觉非轻轻笑了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程翊,咱俩都挺失败的,是吧?”
丹增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丹增的阿妈一直等在门口。
沈觉非说:“手术很顺利,再观察半小时就可以推出来了。”
丹增的阿妈双手合十,沈觉非朝她点了点头,换了衣服回办公室,食堂饭点过去很久了,小周人好又细心,提前给他点了外卖,放在桌上还用保温袋装着,沈觉非把保温袋打开,是一碗牦牛汤面,但汤基本上已经吸没了,牦牛肉倒是还在。
沈觉非填饱肚子以后就困了,他做了一下午手术,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扔了垃圾准备回去休息,路过志愿者站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没看到程翊。
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后面除了程翊去接丹增,他们基本上没见过面,这会儿估计是想通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回自己领域发光发热。
太累了,饭也不想吃,随便对付了两口就洗漱睡了。
“有什么事尽量自己解决,不要我不在就学不会独立行走。”
程翊难得发一次脾气,刑侦支队的一众人等大气都不敢出,程翊平时都是整个刑侦支队的主心骨,案子卡在哪儿、下一步往哪儿走、证据链怎么补,他扫一眼就能把脉络理清楚,手底下人都是无条件跟随他。
“我走之前怎么说的?方向错了可以调,思路乱了可以捋,但你们现在是什么?我教了这么多年,就教出个‘凡事等我回来’?”
杨旭抬起头,颤巍巍道:“可是程队,我们没有那边的管辖权……”
“没有管辖权,不知道联系当地警方?不知道发协查通报?”
“我们……”杨旭小声道,“他们不给批啊。”
这话是真的,每个区域的破案率都有指标,案子发在哪儿,破在哪儿,数据就算在哪儿的头上。协查通报发过去,人家帮你查了,查出来是人家的功劳,查不出来是白费功夫,这种事谁都心知肚明,协查通报能否下来,就看各地领导之间的交情了。
程翊警衔高,又是多次被市局表彰的,他在的时候哪儿的领导都要给点面子,但不在的时候面子就没那么好给了。
程翊喝了两口茶冷静了一下,拿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时已经搞定了:“协查通报这两天就能下来,把所有资料和信息整理好,随时准备发过去。”
杨旭立马响应:“好的程队,马上去办。”
程翊沉声道:“我教给你们的东西不是用来过耳朵的,不要我不在就办不了案子。都给我记住,你们是刑侦支队的警察,不是程翊的跟班。”
程翊休假还没结束,这次回来纯属是不放心他手底下这帮人,他手底下的队员其实各有各的优点,他哪个都很欣赏,但他一走才半个月,居然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你也不能全怪他们,谁让你平时大小事务全包揽了呢?还不都是你惯的。”
程翊揉着眉心,他头痛的厉害,从高原回来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可能是有点醉氧。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程翊看了下赵衡发给他的的通缉令,“这人逃到藏区了?”
“对。”赵衡手里还端着保温杯,“上周的事,毒枭下面的一个马仔,身上背着两条人命。我们追了半个月,最后线索断在昌都那边。那地方你也知道,地广人稀,藏民多,外人进去不好开展工作。”
赵衡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程队,帮帮忙呗。”
这话他没明说,但听的人的都懂。人要是被藏区警方拿住,功劳算人家的,案子是人家的,审讯是人家的,他们缉毒大队折腾这么久,最后就是给兄弟单位递了根接力棒。
程翊站起身往外走,冷淡道:“帮不了,你找别人吧。”
赵衡没多说什么,他太了解程翊,嘴上说着不管,但做警察的使命刻在骨子里,不可能视而不见。
程翊去医院开了点止疼药,陶哲正准备下班,在门诊大楼门口撞见了程翊。
程翊应该是特地在等他,陶哲走过去,迫不及待追问进度:“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追的怎么样?”
程翊问他:“你知道沈觉非心脏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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