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想重新追你。”(1 / 2)
中午的时候,陶哲刚扒拉了两口饭,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程翊。
陶哲是沈觉非多年的朋友,自然也认识程翊,他也挺尊重程翊的,毕竟是守护一方平安之神,当刑侦队长的身上总有一种震慑力,气场太足,很难让人忽略,也很难让人亲近,所以当这么一位刑侦队长主动追求沈觉非的时候就挺让人震惊的,他所有的温柔跟用心大概全都给了沈觉非,沈觉非后来跟他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两个同样优秀的人相互吸引,这世上还有谁比他们更般配。
程翊手指间夹着根烟,烟雾在初冬的冷风里散得很快,他侧脸线条冷硬,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神,只有唇边那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哟,程队。”陶哲走过去,搓了搓手,“你这造型,拍警匪片呢?”
程翊抬眼,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陶医生。”
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烟抽多了还是没休息好。
陶哲明知故问:“找我什么事?”
程翊问他:“沈觉非要去哪儿?”
陶哲挑眉:“他自己没告诉你?”
程翊没说话,陶哲叹了口气:“藏区医疗援助,院长批的,明天就走。”
程翊皱了皱眉:“去多久。”
“最少三个月吧,”陶哲耸了耸肩膀,“不过他想要呆一年也没人拦着。”
程翊沉默片刻,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沈觉非去藏区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的高原反应会这么严重。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头痛和胸闷,后来就开始吐,流鼻血,同行的有四个医生,他们的反应都很轻微,见沈觉非吐的这么狼狈忍不住调侃,手术台上能连续站十几个小时的心外科天才被高原结结实实地给了个下马威。
沈觉非躺床上吸着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同行的李医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只撒了点盐和切碎的青菜叶:“小沈,起来喝点东西,空着肚子更难受。”
沈觉非艰难地掀开一点眼皮,想撑起身,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李医生把碗放在旁边,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沈觉非的声音嘶哑:“谢谢。”
李医生皱眉道:“你这反应也太大了点。不行的话真得跟上面反映反映,别硬扛。”
沈觉非摇摇头,咽下一口粥:“适应几天就好了。”
李医生看了下他的脸色,示意沈觉非解开一点衣领,他移动着听诊头的位置,从心尖区到肺动脉瓣区,再到胸骨左缘。
李医生把听诊器重新挂在脖子上:“心跳是偏快,不过这在缺氧环境下也正常,你这反应这么大,别是心脏本身有什么潜在问题吧?在高海拔地区,心脏负荷是成倍增加的。”
沈觉非指了指自己:“心外科天才在这儿呢。”
李医生翻了个白眼:“医者不自医,这点你也比我懂。身体垮了,什么天才都没用。”
沈觉非笑笑:“真没事,你去忙吧。”
李医生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子:“行,那你先好好睡一觉,氧气别停,晚上要是难受得厉害就打我电话。”
沈觉非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沈觉非确实有心脏问题,他心脏是室间隔缺损,八岁的时候做过修补手术,右腋下微创,手术做的很好,那个给他做手术的老医生说他跟正常人是一样的,能跑能跳能上体育课,今后的生活也完全没有问题,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这些年他体检也一直很正常,只是到了这种高海拔缺氧环境,心脏需要加倍努力工作来维持血氧供应,他做过手术,所以高原反应大了点也属实正常。
沈觉非在床上睡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症状消失了大半,李医生让他多休息几天,但沈觉非不肯。
藏区的先心病患儿检出率是很高的,因为高原空气中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百分之六十,为了适应,在胎儿时期心血管系统就会发生一系列复杂的代偿性改变,肺动脉阻力增高,右心室负荷加重,许多患儿出生时就有紫绀、喂养困难、发育迟缓等迹象,但在当地人的传统认知中,好多都被归为体质弱,还有山神赐予的独特印记。
藏区人世代都生活在相对隔绝的高原环境,交通极度不便,家庭经济拮据,等到症状无法忽视时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
今天来看病的这个小孩叫做多吉,沈觉非捂热了听诊器贴在他左胸,收缩期杂音,伴随肺动脉瓣区第二心音亢进,还有明显的紫绀和杵状指。
法洛四联症,先天性心脏畸形导致右向左分流,体循环动脉血氧饱和度严重不足。
在平原地区,这样的孩子通常在一岁内就需要接受手术治疗。而在高原,心脏不得不以接近极限的负荷工作,多吉能长到这么大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沈觉非收起听诊器,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跟多吉的阿爸解释:“心脏里面有几处结构长错了,导致缺氧的血和含氧的血混在一起,所以孩子才会嘴唇发紫,活动困难,需要先做心脏彩超才能明确具体类型和严重程度。但真正解决问题,最终还是需要手术。”
旁边的医生替沈觉非用藏语翻译了一下,多吉阿爸用手在胸膛比了一下,嘴唇有些颤抖,沈觉非大致能猜到他说的是什么:“对,只有手术才能纠正他心脏里的结构问题,让他以后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跑,一样跳,嘴唇的颜色也会变回正常的红色。不然,孩子会一直这么难受,而且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沈觉非说话从来不懂得拐弯,身边的藏区医生翻译的时候尽量说的委婉,沈觉非给他开了心脏彩超和胸部x光的检查单,藏区医生起身去带他们做检查。
沈觉非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门诊暂时没有新的病人。沈觉非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
这里的天很蓝,云很低,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连绵的雪山勾勒出耀眼的银边。
景很美,沈觉非却无心欣赏。
藏区医生回来的时候眉头紧锁,沈觉非接过片子,法洛四联症诊断明确,肺动脉狭窄严重,室间隔缺损较大,主动脉骑跨,因为长期缺氧和右心室代偿性肥厚,心脏已经出现了一些继发性改变,手术的窗口期正在飞快收窄。
沈觉非说:“必须尽快手术。”
藏区并没有沈觉非想象的落后,只要有体外循环机就能做。
沈觉非跟几个医生探讨了一下手术方案,多吉的手术越早做越好,手术方案基本敲定,定在三天后。
沈觉非见到程翊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高原幻觉,程翊把手里的奶糖给小男孩,拍了拍他的头,朝沈觉非走了过来。
沈觉非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程翊说:“休假。”
沈觉非表示不理解:“跑到几千公里外的高原来休假吗?”
程翊笑了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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