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阿伶眼珠一转,装作神志不清的模样,依靠季柏泓的力道撑着,脚下开始乱蹬乱踹,配着嘴里含糊地嘟囔,高跟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姜敬华还未靠近,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跟着重重砸向地面。
这回比起刚才的季柏朗还要糟糕。
姜敬华刚好摔在八仙桌旁,顺道撞翻了桌上的茶壶,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原本笔挺的西装也皱成一团,活似个落汤鸡,狼狈不堪。
满堂宾客见状,虽碍于情面不敢大笑,却也实在难忍住,只能捂嘴着“嗡嗡嗡”地偷笑。
阿伶这时“清醒”了几分,就见又一道身影冲过来,是方才去了趟卫生间的姜敬仪。
她髻发微乱,一把扶住阿伶的另一侧胳膊,将侄女牢牢护住,眼神凌厉扫过何婉萍母子。
阿伶顺势靠在姑母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颤抖着开口:“姑母,我方才饮了杯酒,即刻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莫非......莫非这杯酒里真的加了乜嘢?我知我才从外面回来不久,碍了有些人的眼,可也不至于在阿公的寿宴上下手害我?”
何婉萍立在一旁,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伶,“你乱讲乜嘢!我怎会害你?你个衰女,是不是发癫啦!”
姜敬仪立刻开口反驳,声音又亮又冲,她一手紧紧护着阿伶,一手叉着腰,毫不留情地揭开家丑,“我看发癫的是你!阿伶饮了你递的酒就晕头转向,不是你搞的鬼那还有边个?当我们二房无人咩?当着满场宾客的面,敢在寿宴上下黑手,你面皮厚过鞋底!”
何婉萍被这话噎住,指着姜敬仪急声道:“你......你血口喷人!那个是喜酒,点可能会有问题?是她自己身体差,扮神扮鬼来吓人!”
“身体差?”姜敬仪冷笑一声,语气尖锐,“我侄女在外头捱了咁多年,风吹雨打都无事,点解偏饮了你这杯喜酒就出事?当大家是傻仔咩?还是话,你当年害死我哥嫂未够,现在连他们唯一的女都不肯放过,想搞到她当众出糗,好令你大房坐实那把靓位?”
这话似一颗雷,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何婉萍浑身一哆嗦,面色惨白如纸,连话都讲不连贯了,“你......你乱讲!我冇害死阿豪,你不要在这里污蔑我!”她急得跳脚,模样滑稽,没了半分平日里和善的模样。
姜敬仪此刻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我污蔑你?那你敢不敢令佣人拎着酒杯去找医生验一验?你敢不敢?!”
讲着,姜敬仪便要去拽何婉萍,吓得何婉萍连连后退,手忙脚乱间,竟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博古架上的青瓷花瓶。
“哐当”一声,花瓶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还差点砸到旁边的宾客,场面愈发混乱。
淡然旁观了一阵的季柏泓,此时顺势辅助阿伶同姜敬仪添火,开口的语气温和,讲出的话却直戳何婉萍死穴,“大太太,方才姜小姐饮了您递的酒就失态,姜女士要验酒,您现在闪闪缩缩,还打烂了古董,难道真是做贼心虚,怕验出酒里的东西,冇面给满座宾客交代?讲句真心话,若是今日姜小姐真有乜三长两短,大家只会话,姜家大房容不下二房遗孤,在老太爷寿宴上下黑手,这种阴毒手段,啧啧......”
一直安静坐着,平日里性子温和的吕淑华,此时猛地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身,眼神坚定,她一步步走到阿伶身边,握住孙女有些发凉的手,转头看向何婉萍,字字用力,“大太太,我活一世人,从不同人争,从不同人闹,但阿伶是阿豪唯一的女,是我唯一的孙女,你不可以动她,也动不得她!”
吕淑华此刻挺直脊背,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执拗,她深吸口气,“何婉萍,你摸下自己良心,今日是老爷七十大寿,满堂宾客都是冲着姜家面子来的,你不在宴席上好好招呼贵客,反而动起歪脑筋害我孙女,你究竟安咩心?!”
她看了眼缩在姜敬仪怀里的阿伶,眼底痛惜,“大家看下,阿伶不过饮了杯你递过去的喜酒,即刻就头晕目眩!阿仪好心要验酒,你却好似踩到尾巴,百般阻拦,你当在座各位都是傻仔咩?”
吕淑华越讲越激动,余光扫过面色铁青的姜东升,语气带出愤怒:“难不成,真如阿仪所讲,当年你同你的仔姜敬华害死阿豪夫妻都未够,还要对我二房赶尽杀绝?!”
“你放肆!”何婉萍一听这话瞬间癫狂,手指直直指着吕淑华,声音尖利,“你个贱人发咩癫!我发誓,酒里面绝对无嘢!你二房今日是疯了不成?存心在寿宴上大吵大闹,想毁了东升的大寿,毁了我姜家的名声!”
吕淑华冷笑一声,眼里此刻竟也透出几分癫狂,她一手紧紧攥着阿伶,另一只手则朝主位的姜东升伸去,“老爷!你睁开眼看下!看下你这个好大婆做的好事!”
她陡然拔高,决绝道:“今日你若不为我、为阿伶、为地下有知的阿豪阿凤做主,我就跪死在这里!要么,就即刻让人将酒杯拿去验,证明阿伶冇讲大话;要么,你就当着满场宾客的面,责令何婉萍同他的仔,向我二房磕头道歉!”
“爸!”姜敬仪见状,立刻跟着附和:“你看下阿妈!她一生温和,从未同人红过脸,今日被大房逼到这种地步,若不给我二房一个交代,不还阿伶一个公道,这个寿宴......就都别想好好收场!”
“阿公......二婆......姑母......”阿伶靠着姜敬仪,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冇讲大话,饮下肚那一刻,心口就好似有团火在烧......我好难受......”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男声从阿伶头上响起,季柏泓完全无视不远处季耆宇黑如锅底的脸,以及季世荣那双快要抽筋、拼命示意他闭嘴的眼皮。
语气十分公道的提醒,“姜老太爷,晚辈多句嘴,今日这事,绝非姜家二房故意找事,满场宾客都看在眼里,大太太若是真的清白,何惧之有?验个酒不过好快的事,既可证清白,亦可平息风波。若是执意不肯......这传出去,恐怕对姜家同各大商会的合作关系,都会有不少影响,毕竟,估计冇几位生意伙伴,愿意同一个连自家孙女都敢害的家族合作,您讲是咩?”<
阿伶听着这话,死命将嘴角压下,队友个个咁犀利,她这把真是躺着就能赢。
姜敬华从地上爬起来后,浑身湿透、满脸茶渍,狼狈得抬不起头,只想缩着身子往人群后钻,好避开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可他刚挪出两步,就被何婉萍的呵斥钉在原地,“你愣住做乜!死仔!还不快滚过来!二房都欺负到我们大房头上来,你躲乜躲!”
这一嗓子,又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敬华身上,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装出一副大义的模样,“二房......你们不要太咄咄逼人!今日是爸的七十大寿,大喜之日,揪住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闹到人尽皆知,有意思咩?阿伶是自己饮多了失态,反而赖在我妈身上!你们分明就是存心搞事,想毁了爸的寿宴!”
他讲得义正词严,可浑身的模样,配上这番话,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一直坐在原位,被眼前混乱吓得手足无措的姜宝贤,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阿婆同阿爸被众人围攻,又看着阿伶那副虚弱无助的样子,心底发急,出声道:“大家......大家不要再议论了!我阿婆同阿爸或许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代他们给阿伶道歉,大家不要将关系闹得这么僵,好不好......”
她话还没讲完,手腕一紧,被身边的钱湘给扣住,阿妈给她使了记严厉的眼色,警告她不可以再多嘴!
姜宝贤愣了一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口,她茫然望着阿妈,嘴唇翕动,终究未敢再出声。
阿伶越演越上瘾,继续火上浇油,她将整个人的重量分散到季柏泓身上,似打醉拳一样没骨头的左摇右摆,嘴里持续哼唧着。
“阿公......我好不舒服......肚里翻江倒海......”声音拖得老长,“您要为我做主啊......今日若不讨回来个公道,孙女不如一头撞死在这根柱头上!”
姜东升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七十岁大寿,本该是儿孙绕膝的好日子,如今倒好,满堂宾客窃窃私语,大房母子两个灰头土脸,季家的人也牵扯进来,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半点寿宴的体面?
这哪是做寿,分明是被几块叉烧架在火上烤!
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震得碗碟叮当乱响。
下一秒,酒杯就被他重重砸在地上,“够啦!都给我收声!”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震得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姜东升面色铁青,先扫过何婉萍,再钉在姜敬华脸上,“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乜鬼!”
他声音有些发颤,是被气的,“今日是我的大寿,你们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闹成这样!还想暗害阿伶?你们眼里还有冇我这个老嘢!还有冇姜家的规矩!”
何婉萍反应极快,眼眶说红就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她几十年练出来的杀手锏,她抽噎着,声音细若游丝,试图唤起老爷子往日的怜惜。
“东升,你误会啦,真的误会啦!我怎么可能害阿伶?她是我们的亲孙女啊......我只是心疼她身子,怕她在长辈面前失仪,哪里想到会闹出这种误会......”讲着,她还偷偷抹了把眼泪,演技炉火纯青。
姜敬华也立刻换了一副模样,褪去方才的嚣张,只剩下满面委屈,显得有些狼狈,“爸,您息怒!是仔仔不好,是仔仔方才太急躁,冇好好劝住大家,才搅乱了您的寿宴,我们怎么敢害阿伶?她是阿豪唯一的女啊!这全部都是巧合,是二房误会我们啦!”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他们心里打着小九九,老爷素来最重面子,当着满场商界名流的面,绝不会真的把家丑外扬,只要顺着台阶下,给几分薄面,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可他们万万冇想到,姜东升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半点情面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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