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上帝之死》(6)(6 / 8)
道德不再是一个民族生存和成长的条件,不再是一个民族最基本的生存本能,只变成抽象的、生命的反对者,道德成为想象力的一贯退化,成为对一切事物的“凶恶的眼睛”。什么是犹太人的道德?什么是基督教的道德呢?由于其天真纯朴中而来的偶然,带有“罪恶”概念色彩的不幸,幸福成为一种危险,一种诱惑,受良心悔恨所毒害的心理上的不快。
教士把握权柄的钥匙:罪恶
上帝的概念是伪造的,道德的概念是伪造的;犹太教士们的伪造活动还不止于此。整个以色列历史是不能用的:丢掉它。这些教士们完成一个伪造的奇迹,而摆在我们面前的“圣经”的大部分内容可以作为文字上的证明。
极端地侮慢一切传统、一切历史的实在性,他们把民族过去的历史转变为宗教事项,也就是说,他们把它转变为对耶和华所犯罪过的无聊的拯救和惩罚机构,对耶和华的虔诚和报偿机构。我们会体验到这个假造历史的活动是很让人苦恼的东西,如果教会对历史的解释只能使我们在数千年的历史过程中不能闻到历史完整的需要。教会得到哲学家们的协助:道德世界秩序的谎言贯通了整个近代哲学的发展。
所谓道德世界的秩序是什么意思呢?那是说,关于人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有一个上帝意志在那里;而一个民族、一个人的价值的测度是要取决于对上帝服务的程度;上帝的意志表现在一个民族或一个人的命运中而作为统治的动力,那就是说,作为根据服务程度的大小而从事的惩罚和报偿。代替这个可笑的谎言的实际情形是这样的:一种只靠一切其他健康生命而繁盛的寄生的人即教士,使用“上帝”一名,只是徒然亵渎上帝之名而已;他们把教士决定事物价值的情况称为“上帝之国”,他们称到达或维持这种情况的工具为“上帝的意志”;带着无情的轻世态度,他们估量民族、时代、个人的价值,按照它们是有利于还是阻碍教士们的无上权威而定。
更进一步看,“上帝的意志”作为教士们权力保障的条件,让教士们明白一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一种启示。用平常的语言说:一种伟大文学上的虚构,变得很必要了,于是“圣经”便应运而生了;通过僧侣的荣耀,通过对永久“罪恶”长时间的悔恨和悲叹呼声,《圣经》便被广为流传。
“上帝的意志”早就被确定了:一切苦难不幸来自人对《圣经》的背离。“上帝的意志”早就显示给摩西了。自此以后发生了什么现象?教士以严厉和自负博学的态度,断然提出他们希望享有的即所谓“上帝的意志”,甚至应该向他缴纳的大小各种税赋,不要忘记最可口的肉食,因为教士是吃肉的人。
从那以后,生活中的一切事情就被如此安排以致教士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可或缺的;在生活中一切自然发生的事情,生育、结婚、疾病、死亡,更不必说“祭祀”(饮食),为了改变他们的性质,神圣的寄生虫便出现了,用他的话来说:去尊崇他们。
我们必须了解这一点:一切自然的习惯,一切自然的制度,比如国家、法律秩序、婚姻、对病者和贫者的照顾,一切由生活本能所引起的需求。总之,一切自身含有价值的东西都因为被教士寄生或因为道德世界的秩序变得完全没有价值了,变为反价值了!
现在,在这件事后需要一种认可,需要一种赋予价值的权力以否定自然的东西并由此而创造一种价值。教士贬低自然的价值,侮辱自然;这是他生存的代价。违背上帝的法律,也就是说违背教士的法律,如今被视为“罪恶”,“与上帝修好”的方法就像集会一样,只是保证更彻底服从教士的方法;只有教士才“救助”。
从心理学的观点看,在教士们所组织的任何社会中,“罪恶”是不可或缺的;他们是权力的真正把柄。教士靠“罪恶”而活,人们“犯罪”这件事对他们来讲非常重要。最高的原则“上帝宽恕悔改者”,用平常的话说就是“上帝宽恕那些服从教士的人”。
犹太人的自我否定本能
在这块完全虚假的土地上,一切自然的东西,一切自然的价值,一切真实的事物都被统治阶级的深刻本能所反抗,基督教成长了,一种对抗从未被战胜的真实的死敌。这个“神圣民族”,它对一切事物只保留教士的价值、教士的言论,并且它区别他们自己和世上一切其他力量而认为其他的都“邪恶”“世俗”“罪恶”,这个民族产生了一个根本的公式以表示它一贯的自我否定的本能:作为基督教,它甚至否定真实的最终形式,即“神圣民族”“选民”,即犹太民族本身。
下述这个事例是最好的例子:以耶稣基督之名而神圣化的少许反抗运动又一次代表了犹太人的本能,换句话说,不能再支持教士为一种现实的那种教士的本能;发明一种更为抽象的存在形式,对这个世界又发明一种比教会组织中所有的更为虚幻的看法。基督教否定教会。
耶稣已被了解或误解为一个反抗运动的原因;如果不是犹太教会,我看不出这个反抗运动针对什么,所谓“教会”完全是在今天所用这个词的意义上说的。它是一个对“良善的和正义的人”的反抗,对“以色列圣者”的反抗,对社会教阶制度的反抗,并不是反抗它的堕落,而是反抗阶级、特权、秩序、形式化;它不信任“高等的人”,它是对一切教士和神学家的否定。
但是这样怀疑的教阶制度,即使是一时的,也是一种只有犹太民族才能继续生存的四面环“水”的湖上屋宇,辛苦得来的最后生存机会,它的独立政治生活的残余。对这个东西的一种攻击,就是对一个民族最深本能的一种攻击,也就是对曾经存在于世界上任何民族的最强烈生活意志的攻击。
这位无政府主义者喜欢接近被放逐的人和罪犯还有犹太教中的贱民以反抗统治秩序,如果“福音书”可信,如果在一个荒诞非政治性的社会也有政治犯,在今天他也会被视为政治犯而被送到西伯利亚。这使他上了十字架;十字架上的记载就是这事的证明。他为他的罪而死。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人们常常说,他是为别人的罪而死的。
“福音书”的疑难
在他的意识里是不是有过这种反抗,这完全是一个不同的问题,是不是他只被别人认为代表这种反抗。只有在这一点上,我才接触到赎罪者的心理学问题。
那时候,我二十岁;如今,我把那个看得太严重了。我对“传统”中的矛盾关心了什么呢?人们如何能把圣者的事迹称为最早的“传统”呢?圣者的传记是一种最含混的文字;在缺乏任何其他文件的情形下,用科学方法去整理它们让我认为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这纯粹是因为学者的懒惰。
天才与白痴
想从“福音书”中去观察一个“灵魂”的历史的企图,对我而言是一种应该被轻视的心理上的无谓之举的证明。那个心理方面的丑角勒南把两个最不适当的概念摆在他对耶稣型的人的诠释中:天才和英雄。
但是,如果世上有任何非“福音书”的东西的话,那就是英雄的概念。一切角斗,一切“自觉生活在争斗中”的反面,在这里都变成本能了;在这里,无力反抗成了道德“不反抗邪恶”,“福音书”中最深奥的字,在某种意义上是它们的关键,和平中的幸福、温顺中的幸福,不能成为一个敌人时的幸福。哪些东西是“福音”呢?真实的生命,永恒的生命已被发现了,它不是应许给予的,它就在这里,就在你自己的内心之中。一种生活于爱之中,没有减却和排除,不顾虑身份地位。
我们知道在某种状态中,触觉是病理学上的兴奋并且怕与任何东西接触,怕抓住固体物。我们应该把这种生理的体质变成它的最后结果,本能地厌弃一切现实,一种趋向“不能抓住的东西”“不可理解的东西”,不喜欢各种公式、各种时空概念以及一切坚实的东西如习惯、制度、教会;不再接触任何世界中的一种安适自在的东西或纯粹的“内在”世界、“真实的”世界、“永恒的”世界。“上帝之国就在你自己中”。
赎罪说的生理基础
对真实的本能憎恶,一种对痛苦与刺激的最大忍受力的结果,这种结果完全不再希望任何接触,因为它感受的每一次接触都太深了。
对任何抱怨、敌意、人类各种感情的本能的排斥,对痛苦与刺激的最大忍受力的结果,这种结果导致的任何反抗,甚至强迫去反抗乃是不可忍受的不快乐,就是说,是有害的,是自保本能提醒我们要防备的东西;唯有在不再反抗任何人,既不反抗邪恶的事,也不反抗邪恶的人时,才可以找到幸福(快乐),爱是唯一可能的生活方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