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快乐的知识》（5）（6 / 19）

130基督教与自杀

基督教开始时，便将自杀的极度欲望当作权力的杠杆来运用，它提出两种自杀方式，并赋予他们最高的尊严与对来生的希望，以严厉的恐吓来禁止其他欲念。

不过，殉教者和苦行者的慢性自绝却被允许。

131格言

一项难以避免的假设，人类必须经常倒退回顾，终比对某些非真实的信念，如基督教的信念的严谨信仰更有力量。毕竟，那是指一万年以后的事。

132祈祷的价值

祈祷是为那些永远没有自己思想的人而设，对他们来说，灵魂的提升不可知，他们根本不在意。在神圣的处所、或生命需要获得平静与尊严的重要场合，这些人会做什么呢？他们不会扰乱安静，那些宗教创始人的智慧均已借着祈祷的信条而灌输给他们，就好像嘴唇的长期刻板工作，并配合一种记忆的努力，加上一套制服，依照规定的手、脚和眼所摆的姿态，形成一种固定模式；他们会像西藏人一样，口中喃喃不停地念着经文，或者像贝拿勒斯(2)，人们一边掐指，一边低诵神的名号（如在读祈愿经文时，要念毗湿奴(3)的名号一千遍），他们也会一边数念珠，一边祈祷。

总之，他们都会在某个时间里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表现出一副坚忍的态度，祈祷模式完全是为那些一心想要提升自己的虔诚教徒的功德利益所设计的。不过，即使一连串庄严的字句和音声，呆板肃穆的礼拜仪式能有益于他们，他们还是会有烦恼。

就算这些少数人（在每个宗教里，真正诚笃的人毕竟少有）知道应该如何帮助自己，但在精神上贫乏的大多数则一无所知，若禁止他们喃喃祈祷，无异于剥夺他们的宗教。新教带来光明，那些宗教之所以会接受这种人，是因为他们在祈祷时会保持手、脚、眼，以及各个器官静止，使他们美化于一时，看起来更像个人！

133悲观主义者成了受害者

当“玄秘”不乐于在实体取得上风，人们所犯已久的大错造成的后果就会暴露出来。佛教之所以能够传布到广大区域，就是因为印度人极端排斥的饮食习惯，以及因此而导致精神衰弱的结果。

也许近代欧洲人的不满是由“这是属于我们祖先的世界”所引起的，德国人在欧洲所做的尝试的影响，被整个中世纪取来吸收；而中世纪的黑暗也意味着欧洲的酒精中毒。

德国人对生命的抱怨，在本质上就等同于抱怨寒冷天气。

134最古老的迷信余波

没有头脑的人会认为意志是一种操纵一切的东西，而意愿则是较单纯而可自明的，证之任何事都是如此；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问题的细节，只要是有意愿的感觉便可满足他，这不仅因为他倾心“因”与“果”观念，而且他也深信自己了解的“因”与“果”之间的关系。

意志对他而言，是一种奇妙的操纵力量，而相信意志有如“因”之于“果”，就等于相信了这奇妙的操纵力量。事实上，人们目睹任何事情发生，都会直觉地认为，意志产生了如“因”一般的“果”，而个人的意愿则隐在幕后操纵，机械论的概念不合他的胃口。

人类在绝大部分的时候只相信“人”，不相信“物”、“力”、“质”等东西，因果观念已经成了他的基本信仰，并且施之于所有的世事之中。“绝无没有因的果”和“有果必有因”的定理可算是少数普通定理的一个归纳。

叔本华的假说“凡是存在的皆为有意志的东西”，已将原始神话抬置于王座之上，他似乎从来就不想解析意志，因为他和一般人同样深信所有意志作用当下即现、直接单纯。现在我提出如下主张来驳斥叔本华的说法：

第一，意志可以提升，痛苦和快乐的理念是需要的。

第二，痛苦和快乐时感受到的生命激扬之情，是对思维力的一种诠释，同时也时常在不知不觉之中控驭着我们，同样的激情也可以诠释为一种痛苦或快乐。

第三，唯有具备理性者才有快乐、痛苦和意志可言，但大部分生物均谈不上这些。

135罪恶的起源

目前，在基督教普及或曾经盛行的地方，都能感受到一种犹太情结和虚假捏造，就整个基督教道德背景来看，基督教是企图将整个世界“犹太化”。它在欧洲的成就达到何种程度，可以极精确地追溯到古希腊精神：一个没有罪恶感的世界之中。虽然每一个时代与杰出的个人，都有过同化一切的意愿，但“只有当你悔改时，上帝才赐福给你”这句话却会让希腊人觉得好笑或生气。他们会说：“只有奴隶才会有这种情愫。”

在这里，我们提出一个伟大、全能、充满仇恨的神，大家应该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力量之大，任何伤害均不可能施及他的身上。每一项罪恶都是对敬意的贬损，对崇高的冒渎，悔改、谪降、在尘世中打滚，凡此皆是它的恩惠所系的全部条件，也因而回复了他那神圣的荣耀！如果伤害是因罪恶的不同方式引起的，如果一种深刻的邪恶是因罪恶才蔓延扩散的，这邪恶就会像疾病一样，攻击与勒死每一个人，它不会使渴求东方天堂的荣耀遭受困扰，罪恶就是对他的冒犯，而不是对人类的冒犯！

对那些曾受其恩惠者所犯的罪恶，他也会淡然视之。在这里神和人各自独立，相形之下，触犯后者的罪恶根本不可能，所有行为之所以会被蔑视，只是因为超自然的本性，而非自然原因。所以，那种乍看之下，并不起眼的犹太情结，却很不简单。

另一方面，希腊人也普遍都接受“罪恶有其尊严”的思想，譬如普罗米修斯就是一个例子。由于他们将尊严归结于罪咎的需要，就创造了悲剧，一种艺术与欢乐，最深刻的本质，犹太人仍感陌生，纵使他有诗情的天赋和对庄严的喜好，也不能例外。

136选民

犹太人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选民，他们天生有高度的道德感（他们比别的民族更具人类的自卑感）。犹太人对君王和圣人均怀有一种狂热，就好像法国贵族对法皇路易十四的狂热一样，由于这份狂热，贵族们甘心忍受君主的专制独裁。

为了要祛除这种感受，祛除这种不对等的效忠，便需要效忠的权威和充分的权力，就有专为贵族而设的登龙捷径。利用特权他们得以在宫廷里提升自己的地位，并从高高在上的地位上俯视一切，俯视能忍受的一切，而不会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他们有计划地逐渐搭高效忠的权力之塔，直至耸入云霄，再将自己的权力的盖顶石安置上去。